第626章 病床前的独处（2/2）

“当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些，还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仿佛牵动了伤势的轻咳，“……没想……那么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奥莉薇娅泪眼朦胧的脸。

“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这句话说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坚定，与他此刻虚弱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莉薇娅的抽泣声骤然停止，怔怔地看着他。

李英俊的嘴角又努力向上扯了扯，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扭曲。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过了舱壁，看到了别的东西，声音也变得更加轻柔，如同梦呓：

“你是……圣光下……最纯净的……明珠……”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黯淡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光。

“不该……沾染……哪怕一丝……黑暗。”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绵长，仿佛又陷入了昏睡，只是嘴角那抹极力维持的、安慰般的弧度，尚未完全消散。

奥莉薇娅呆呆地跪在那里，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他那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的话语。

“不能让你受伤……”

“圣光下最纯净的明珠……”

“不该沾染黑暗……”

每一个字，都像是最炽热的熔岩，烫穿了层层包裹的心防，直接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算计，甚至不是为了所谓的“大局”或“合作”。

仅仅是因为……不能让她受伤。

仅仅是因为……在他眼中，她是“圣光下最纯净的明珠”，值得他用身体去阻挡黑暗，去保护那份“纯净”。

这是一种怎样的……珍视？

一种完全超脱了身份、立场、算计的，近乎本能的、纯粹的守护欲。

奥莉薇娅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而酸涩的情感彻底淹没了。那情感太过汹涌，太过陌生，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她缓缓地、颤抖着松开紧攥着他手的手指，转而用更加轻柔的、近乎膜拜的姿势，双手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指尖。

她不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昏睡”中苍白安静的容颜，碧蓝的眼眸中，翻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愧疚、感动、震撼、心疼……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灼热的东西，正在那一片湛蓝中，悄然孕育，生根发芽。

医疗舱内，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和她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而在那“昏睡”的表象之下，李英俊的神识，正满意地“观察”着奥莉薇娅彻底崩溃又重组的情绪，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比之前更加滚烫和依恋的泪水与温度。

“明珠……啧啧，这台词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麻。”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地吐槽着，“不过效果看来是爆炸性的。防线彻底崩溃，下一步，该植入更深的‘共鸣’与‘特殊感’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奥莉薇娅情绪稍微平复，等待着进行下一幕“深夜谈心、敞开心扉”的戏码。猎物，已经一步步，走进了精心编织的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