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深夜谈心（2/2）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奥莉薇娅的心沉了沉。她明白李英俊的意思。如果教廷坚持对抗，那么以李英俊的性格和天庭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等待西方的，恐怕不会是什么美好的结局。而她，身为教廷圣女，又该如何自处？

“那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么微妙。这几乎等同于在向一个“外人”寻求自身立场和未来的建议。

李英俊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做你自己，奥莉薇娅。”他郑重地说，“不是别人期望的圣女，而是你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奥莉薇娅’。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判断，什么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什么是应该改变的。圣光赋予你力量，是让你守护善良与希望，而不是成为禁锢思想的枷锁。如果你觉得教廷的某些传统、某些做法已经不符合这个时代，或者与更宏大的‘守护’目标相悖，那么……为什么不能尝试去改变它呢？”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奥莉薇娅耳边。改变教廷？这想法她从未敢深想过。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

“事在人为。”李英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鼓舞力量，“你看，我不也是从一个被嘲笑的‘废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关键在于，你有没有那个决心，以及……有没有人支持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温柔而坚定。

长夜漫漫，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沉重的理想与未来，渐渐转向更轻松的方向。李英俊说起天庭建立过程中的一些趣事和糗事，比如白灵儿第一次学炼丹差点把丹房炸上天，秦红玉为了节省预算如何“压榨”各势力，南宫婉儿如何用数学模型“预测”某次秘境探险的收获（误差高达300%但仍被李英俊拿来吹嘘）……他的讲述生动有趣，语气诙谐，时常让奥莉薇娅忍不住莞尔。

奥莉薇娅也说起了一些圣城和修道院的琐事，比如某个严厉的老嬷嬷其实偷偷养了一窝小猫，比如唱诗班里总有几个孩子会在庄严的圣歌中偷偷打瞌睡……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她冰冷的圣女生涯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他们聊修炼的感悟，聊对不同文明艺术的看法，聊星空，聊美食，甚至聊起了旧地球时代一些已经湮没在历史中的传说和故事（李英俊半真半假地胡扯）。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由最深沉的黑，渐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如同稀释过的靛青色。黎明将至。

奥莉薇娅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话，笑了多少次，又沉默着听了多久。这一夜，她仿佛将这十几年未曾与人言说的话都说尽了，也将从未展现过的、属于“奥莉薇娅”而非“圣女”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疲惫感终于袭来，但她心中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充实感。

李英俊也似乎因为说了太多话而精力不济，声音重新变得虚弱，但眼神依旧清亮温和。

短暂的沉默后，奥莉薇娅看着李英俊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轮廓，心中那酝酿了整夜的情感，如同破晓时分的潮水，轻轻拍打着心岸。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和莫大的勇气，轻轻拂过李英俊额前微乱的碎发，然后，极其轻柔地，落在了他苍白却依旧俊逸的脸颊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奥莉薇娅凝视着他的眼睛，碧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晨光与他专注的容颜，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肯定，缓缓说道：

“你……和他们……”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脸颊上极其眷恋地停留了一瞬。

“……都不一样。”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迅速收回了手，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但那句话，连同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已深深地烙在了这个黎明，也烙在了李英俊的“计划”之中。

医疗舱内，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舷窗的滤光阵法，柔柔地洒了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朦胧的光晕里。长夜已尽，有些东西，却在这一夜之间，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