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教皇的挣扎（1/2）

教皇那句“难以取信”的话语在密室中落下，尾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回响。他并非完全不信，恰恰相反，李英俊展示的残卷和那番推论，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与深埋于教廷最古老、最禁忌的典籍库中的某些碎片化记载，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共鸣。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暗沉的盒子，灰色眼眸深处仿佛有尘封的书页在飞速翻动。

他想起了圣典《末日启示录》早期某个被历代教皇视为“过于晦涩难解、可能受到异教思想污染”而选择性忽略的篇章。那里用象征性的、扭曲的语言描述了“群星坠落于无形之口”、“信仰之光被来自深渊彼岸的阴影吮吸”、“纪元在无声的咀嚼中轮回”……以前，他和其他学者一样，将其解释为对信徒道德堕落的寓言式警告，或是对“最终审判”的某种诗意描绘。

但现在，结合李英俊的“收割”理论与那残卷上扭曲的星图……

他又想起了被封存在“禁断档案馆”深处、非教皇及少数核心枢机不得查阅的《先代教皇秘闻录》中，一段关于九百年前某位以博学和疯狂着称的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的记载。那位教皇晚年曾沉迷于观测星象和解读古老遗迹，留下大量癫狂的笔记，其中反复提到“周期性的注视”、“沉睡于星海褶皱中的饥饿”、“我们的世界只是餐桌上一道尚未上齐的菜肴”等呓语。当时他被认为是钻研过于深入导致心智被黑暗侵蚀，最终在密室中自焚身亡，其大部分研究手稿被列为最高禁忌销毁。

还有教廷保存的几件来自“大灾变”前（即旧地球毁灭时期）的圣物，其中一件破损的“天使之像”底座，用早已失传的古代神文刻着一行模糊的祷词：“愿圣光穿透即将闭合的贪婪之颚，护佑羔羊至下一个黎明……”

以前，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分散在各个领域，被不同的神学框架解释或干脆被搁置、封印。但此刻，在李英俊提供的“收割者”理论线索的串联下，它们仿佛突然拥有了统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指向性。

教皇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缓缓爬升，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对黑暗魔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远超个体、文明甚至世界层面命运的……渺小感与窒息感。如果李英俊的推演有十分之一接近真相，那么圣光教廷数千年来为之奋斗、守护、传播的一切，在那种尺度的“收割”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很可能连挣扎的浪花都溅不起一朵。

密室内的寂静持续着，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李英俊没有催促，他重新坐到了教皇对面的石椅上，姿态放松，手指轻轻敲击着石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耐心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教皇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权衡。

加入？

利：

提前布局： 若威胁为真，这是为整个文明，也为教廷自身争取生存机会的唯一途径。可以借助天庭已经在进行的研究和准备，共享情报，避免闭门造车，错失宝贵的准备时间。

技术共享： 天庭展示出的能量理论、阵法技术、乃至那些匪夷所思的“非暴力”手段，确实代表着一种更高效、更具前瞻性的发展方向。合作能让教廷迅速弥补在某些领域的短板，提升整体实力。

奥莉薇娅： 圣女的心明显已经偏向李英俊。强行阻止，不仅可能彻底失去她（无论是身心还是对教廷的忠诚），更可能将她推向对立面，成为未来东西方冲突中教廷最痛的伤疤。若加入联盟，至少能维持表面和谐，甚至可能通过她维系与天庭更紧密的联系。从情感上……或许这也是对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的一种成全？教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

话语权： 以平等伙伴身份加入，意味着在未来可能形成的“蓝星联合体”中，教廷能保有相当的影响力，而不是被边缘化或最终被吞并。

弊：

信仰冲击： 与“异教”势力深度合作，尤其天庭的许多理念与圣光教义存在明显冲突（如光暗平衡论），必然在教廷内部，尤其是保守派和底层虔诚信徒中引发巨大震荡，甚至可能导致分裂。

失去独立性： 合作必然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妥协和让渡。教廷数千年的独立传统和至高权威可能受到侵蚀。

风险未知： 李英俊此人，难以完全信任。他的“坦诚”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算计？所谓的“平等合作”是否只是吞并的缓兵之计？联盟的主导权最终会落入谁手？

可能被拖入未知冲突： 若天庭因其“探索”行为，提前引来了所谓的“虚空吞噬者”或其他异界威胁，教廷将被迫卷入可能远超自身能力的战争。

不加入？

利：

保持独立与纯粹： 教廷可以继续维持其超然地位和信仰的“纯粹性”，按自己的步调和方式发展。

避免内部动荡： 无需面对因合作引发的信仰危机和权力结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