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暗潮涌动:仇家的触角(2/2)

赵甫的势力,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嚣张。漕运、税关,这些地方已被其牢牢把控,成为盘剥百姓、敛财作恶的工具。今日是郑家阿平,明日又可能是张家李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那些走私禁运物资的勾当,恐怕也借着这层“严查”的皮,进行得更肆无忌惮了。

“归来居”那边,不知是否也受到了波及。她需要尽快了解情况。

正思忖间,后窗传来极轻的三下叩击声,两长一短。苏冉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敏捷地闪入,带进些许雨气和寒意。来人是个三十许的汉子,面貌普通,是“归来居”的采办之一,也是陈四海的心腹,名叫阿贵。

“苏姑娘,”阿贵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陈爷让我来递个信。今日午间,有税关的人和漕帮的几个混混,一起来酒楼‘巡查’,说是查什么‘私运酒水’,闹腾了一番,最后‘罚’了二十两银子才走。看那架势,是故意找茬。陈爷打听了,带头的税吏姓王,是京里新调来的那个主事的亲戚。漕帮那几个,也跟刁巡检手下走得近。陈爷担心,这只是开始,怕是有人盯上咱们酒楼了。”

果然。苏冉眼中寒光一闪。“归来居”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又没什么过硬背景(明面上),被这些豺狼盯上,是迟早的事。二十两银子是小事,怕的是喂不饱,以后会变本加厉,甚至故意栽赃陷害,谋夺产业。

“陈爷可打点了?”苏冉问。

“打点了,寻常的孝敬没断过。但这次来的人,胃口不小,态度也硬。”阿贵道,“陈爷的意思,是不是请…请白公子那边,递个话?”他指的是白逸辰留在江南的一些暗桩关系。

苏冉沉吟片刻,摇头:“不必。白公子的人脉,用在更关键处。酒楼的事,我来处理。你告诉陈爷,该孝敬的照常,但若他们再过分,也不必一味忍让。杭州城里,总还有讲王法、或者说,总还有能让他们忌惮的人。另外,让你手下机灵的兄弟,多留意漕运码头和几个税关的动静,特别是那个刁巡检和京里来的王主事,他们平日跟哪些人往来,有什么嗜好,常去哪些地方,越细越好。”

“是,我明白。”阿贵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今日市面上新到的药材单子,还有…陈爷让我带给您的,说是北边来的商客闲聊时提起,北境战事似乎有些变化,靖亲王殿下月前在朔方关外又打了一场胜仗,但自身伤亡也不小,朝廷的补给…好像出了些问题,军中颇有怨言。”阿贵说着,小心地观察着苏冉的神色。

苏冉接过布包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知道了。战事艰难,也是常理。下去吧,小心些。”

阿贵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又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雨幕。

苏冉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个布包,指尖冰凉。北境…胜仗…伤亡…补给不继…这些词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赵甫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眼皮底下,甚至开始触碰她初步建立的据点。她必须应对。

明面上,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女“苏念”,不能与这些地头蛇硬抗。但暗地里,她是“归来居”的幕后东家,拥有一定的资金和人脉,更有前世带来的、远超这个时代的谋略和手段。

硬碰硬不明智。借力打力,或者…找出这些爪牙的弱点,或许才是上策。那个刁巡检,新官上任,急于敛财立威。那个王主事,是京里来的,在地方上未必没有对头。还有那些依附其的漕帮混混,无非是求财…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中渐渐成形。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合适的时机,也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却又不会引火烧身的“刀”。

窗外夜雨潇潇,寒意侵人。苏冉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展开阿贵带来的药材单子,下面果然还压着一小张写满密语的纸条,记录着更详细的、关于刁巡检和王主事的零碎信息。

她提笔,在纸条空白处,用只有她和陈四海懂的暗语,写下几行指令。然后吹熄了手边一点如豆的灯火,让整个医馆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蛰伏的夜行动物,冷静地打量着这片被阴影和雨水笼罩的天地,以及那些在阴影中张牙舞爪的触须。

仇家的影子,已然迫近。

而她的反击,也将从这江南连绵的雨夜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