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娟回家(1/2)

七月的南风黏稠而湿热,裹挟着工厂金属的腥锈气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败味,一股脑地灌进女工宿舍。阿娟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翻来身,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她汗湿的脸。没有老梅的消息。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十天前,一句干巴巴的“最近忙,再说”。

“再说”,这两个字像断了线的秤砣,坠在她心口,空落落地疼。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具体、更磨人的空虚,从身体深处蔓延上来,像一片被烈日炙烤到龟裂的河床,渴望着汹涌的雨水。

老梅老了。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就扎她一下。他比她大十多岁,是工厂里一个头目,当初那点带着权势阴影的关照和成熟男人的世故,曾经像鸦片一样让她迷醉。可如今,鸦片似乎失了效。他的“不中用”像一台老旧失修的机器,在关键时刻偃旗息鼓,留她一个人在欲望的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被那种未完成的焦躁反复煎熬。

这个周日,她登上了回家的班车。

德阳在家。看见她回来,他脸上没什么惊喜,只是从手机游戏上抬起眼,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他赤着上身,硕大的肌肉在薄薄的皮肤下偾张,汗水沿着紧实的腰线滑进裤腰。阿娟没接话,径直走过去,手指按上他那古铜色的脊背,像按在一块被阳光烘透的岩石上,滚烫,坚硬。

一切都很“理所当然”。德阳的年轻力壮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当高潮的余韵像潮水般退去,裸露出的内心沙滩上,那种熟悉的“缺失感”又悄然浮现。德阳给她的,是解渴的水,但仅仅是水。而和老梅在一起,哪怕是那不中用的、半途而废的纠缠,也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偷来的愉悦,像掺了毒药的蜜糖,明知危险,却让她无法自拔。

德阳翻身下床,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在厂里,安分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想了,就回来找我。”

阿娟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蜇了。她猛地坐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德阳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一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守妇道守得还不够吗?你别自己心里有鬼就看谁都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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