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梅嫂进城（2/2）
那三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梅嫂和那两个男人。
冰冷的恐惧感，像一条蛇，沿着梅嫂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让她的恍惚消退了一些。她看着眼前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声音发抖：“你……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男人……”
“你男人？”黑衣男狞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梅嫂。虽然年近五十，常年的农活赋予了梅嫂一种健硕的体态，身材丰满圆润，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结实感。此刻，在恐惧和慌乱中，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男人眼里，竟别有一种诱人的风韵。
两人交换了一个淫邪的眼神。财没捞到，色心顿起。
“别找你男人了，陪我们哥俩玩玩吧。”黑衣男说着，就伸手朝梅嫂的胸口抓来，滑入领口里。另一只肮脏的手也同时袭向她的臀部。另外一个胖男人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梅嫂……
粗糙的手掌隔着衣服碰到她身体敏感部位的瞬间，梅嫂浑身猛地一颤！一种源自女性本能的最深切的耻辱和恐惧，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那层笼罩在她意识上的迷障！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恍惚、迟钝、困倦感被炸得粉碎！
“啊——！！！”
一声凄厉、绝望、用尽全身力气的尖叫，从梅嫂喉咙里迸发出来，划破了这片废弃之地的寂静。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身体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她猛地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黑衣男伸过来的手腕上！
“嗷！”男人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另一个胖男人见状，要捂她的嘴。梅嫂挥舞着双手，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同时双脚胡乱地踢蹬，一只脚上的布鞋都踢飞了。
“滚开！畜生！王八蛋！！”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她抓起旅行包，没头没脑地朝两个男人砸去。包里坚硬的茶杯磕在一个男人的额角，顿时起了个包。
她完全不顾形象，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这种不要命般的挣扎，反而让两个心存猥亵、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的男人慌了神。他们本想占点便宜，没想到这农村婆娘反应如此激烈。这里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万一引来别人……
“妈的，晦气！”黑衣男捂着手腕上的牙印，看着同伴脸上的血痕和自己额角的包，啐了一口，“快走！”
两人不敢再纠缠，跳上那辆破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轰鸣，仓皇逃离，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摩托车的声音远去，世界重归寂静。梅嫂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冰冷的土地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衣，此刻被风一吹，冷得她直哆嗦。后怕如同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将她淹没。她双手抱住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梅嫂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的大爷，正推着清洁车，惊讶地看着她。
“你咋啦？没事吧？”大爷放下车，走了过来。
听到这声关切的询问，梅嫂的防备彻底瓦解，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天杀的！这帮挨千刀的狗杂种！”大爷听后，义愤填膺，“这附近不太平，常有这种事！你快起来，我带你去找警察！”
好心的大爷扶起几乎虚脱的梅嫂，帮她捡起散落的东西和那只踢飞的布鞋，领着她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明亮的灯光和民警身上那身制服，让梅嫂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全。一位姓王的中年警官接待了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温水下肚，梅嫂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更加清晰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王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眉头紧锁。“典型的拍花子团伙，先用同伙骗取信任，再用药物或者手法让人意识模糊，然后实施抢劫，甚至……。”他看了看梅嫂的状态，没有说下去，“您能安全脱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马上立案侦查。您记得您爱人的联系方式吗？”
梅嫂用力点头。老梅的电话号码，她虽然用手机存着，但那个熟悉的数字串，她早已烂熟于心。这是她通往丈夫、通往那个期待中的新生活的唯一密码。
王警官按照梅嫂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老梅焦急的声音：“喂？哪位？我老婆到了吗？我打她电话一直关机！”
“这里是城西派出所，您爱人在这里，她遇到了一点意外，现在很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急切地追问：“派出所？怎么回事？她怎么了？我马上过来！马上！”
不到二十分钟，派出所的门被猛地推开，老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体恤，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却写满了惊慌和奔波后的疲惫。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梅嫂。
“桂芳！”老梅几步冲过去，蹲在梅嫂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你没事吧？啊？伤着哪儿没有？”
看到丈夫熟悉的脸，听到他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唤，梅嫂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再次决堤。“老梅……我……我差点……差点就……”她泣不成声，紧紧抓住老梅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老梅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补充，又听王警官简单介绍了情况，他的脸色从焦急变成后怕，又从后怕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责。他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声音哽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直接去出站口接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坐公交……没事了，没事了，现在我在这儿，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他安抚着她，然后站起身，紧紧握住王警官的手，眼圈泛红：“警官，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抓住那帮混蛋！”
办完了必要的手续，老梅搀扶着虚弱的梅嫂，走出了派出所。城市的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这个夜晚点缀得流光溢彩。可这光芒落在梅嫂眼里，却失去了初来时的梦幻，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滋味。
老梅叫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护着梅嫂坐进去，报出了那个她期盼已久的地名——“幸福家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老梅一直紧紧握着梅嫂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老婆惊魂未定、依偎在自己肩头的侧脸，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庆幸。
“桂芳，”他轻声说，“以后，我天天接你下班……哦不，你先在家好好歇着，压压惊。这城市啊，楼是高，路是宽，可有些角落，也藏着咱想不到的脏东西。不过你别怕，有我在呢。”
梅嫂没有抬头，只是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城市街景，那双曾经只映着田野和庄稼的眼睛里，此刻除了残留的恐惧，更多了一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