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梅试汤（2/2）

老梅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板挂断电话，开门见山：“老梅，新工厂建设任务有点重，要加班加点，您怎么样……。”

“老板，我会积极跟进。最近状态可能不太到位……”老梅想说。

“别谦虚。”老板摆手打断他，“公司需要你。再说，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诀？”

说这话时，老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娜娜。老梅心里一惊，难道老板察觉到了什么？

娜娜适时插话：“老板说笑了，梅主任一直都很注重养生。”她转向老梅，眼神坦荡，“对了梅主任，您昨天问的那个汤，我多煲了一些，等会儿给您送办公室去？”

老板笑道：“看看，还是娜娜贴心。老梅啊，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老梅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不是热的，是紧张。职场如战场，一个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出各种含义。他捧着娜娜给的保温壶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

保温壶里的汤还温热，揭开盖子，浓郁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老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一小碗。汤色澄黄，里面漂浮着枸杞和红枣，看起来普通得很。

第一口下去，感觉和昨天差不多——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慢慢扩散到四肢。但今天他特意细细品味，发现这汤并不像普通药膳那样有浓重的药材苦味，反而带着一丝甘甜，回味悠长。

保温壶里的汤有点凉了。老梅盯着那褐色的液体，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汤里的药材，被时间和生活慢慢熬煮，不知道还能剩下几分药性。

晚上回到家，桂芳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餐桌上夫妻二人。

深夜，老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打开手机，那条来自娜娜的短信还在收件箱里。光标在回复框闪烁，他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打下一行字：“周末方便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心跳，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第一次约女孩出去的紧张。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周六上午十点，您方便的话我可以过去。需要地址。”

老梅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迅速关掉手机，像是害怕自己会后悔。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六早晨，老梅起得比平时还早。他把客厅仔细打扫了一遍，把茶几上堆积的报纸杂志整理好，甚至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了水。桂芳一早就出门了，她最近在家政公司找点活干。

九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老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娜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篮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纸包和一个小砂锅。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米色毛衣配深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和平时办公室里那个干练的老板助理判若两人。

“打扰了，梅主任。”她微笑着说。

“请进。”老梅侧身让她进门，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僵硬。

娜娜很自然地走进客厅，把篮子放在茶几上：“您家很温馨。”

老梅倒了杯水给她，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直接开始吧。”娜娜打破了沉默，从篮子里取出纸包，“这些是我配好的药材，每包可以用三次。砂锅是新的，专门用来煲药膳最好。”

她逐一介绍药材：枸杞补肾益精，淫羊藿温肾壮阳，肉苁蓉补而不峻，杜仲强筋健骨……讲解专业而清晰，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老梅认真听着，偶尔提问：“这些药材有副作用吗？”

“任何调理都要适量。”娜娜说，“最重要的是配合健康的生活习惯。早睡早起，适度运动，保持心情舒畅——这些比什么补药都重要。”

她站起身：“我给您示范一下怎么煲汤吧。”

厨房里，娜娜熟练地处理食材。老梅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问：“你为什么对中医调理这么了解？”

娜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爷爷是老中医，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些。后来他去世了，这些手艺……”她没说完，但老梅听出了话里的遗憾。

汤在砂锅里慢慢沸腾，药材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娜娜调成小火，盖上盖子：“要煲两个小时。这期间可以做一些穴位按摩，效果更好。”

“穴位按摩？”

“主要是腰部和脚部的几个穴位。”娜娜擦干手，“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教您几个简单的。”

老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娜娜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指着他的脚踝内侧：“这里是太溪穴，肾经的原穴。”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穴位上，“每天按摩这里三到五分钟，对补肾很有帮助。”

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老梅感到一阵酸胀感从小腿传上来，奇妙的是，这种不适感过后，是一种舒适的放松。

“您自己试试。”娜娜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老梅学着她的样子按摩穴位，动作笨拙。娜娜耐心地纠正他的手法，两人的手指偶尔相触，又迅速分开。

汤煲好了。娜娜盛了一碗递给梅建国：“尝尝看，和办公室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老梅喝了一口，点头：“好像更浓一些。”

“家里的火候更好掌握。”娜娜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坐在餐桌对面慢慢喝。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这一刻，她看起来不像那个精明的职场助理，倒像个邻家女孩。

“梅主任，”她忽然开口，眼睛盯着碗里的汤，“您是不是觉得我来给您调理身体，有什么别的目的？”

老梅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娜娜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这确实也是想为下一步搞康养中心建设拉一下……”

老梅沉默了很久，才说：“搞康养中心确实不错。”

娜娜喝完最后一口汤，开始收拾东西，“药材和砂锅留给您。下周六我再来，教您几个新的穴位。目前这些都是一般的汤水。和老板喝的还是有很大区别。过一段时间再单独和您聊。”

送走娜娜，老梅回到客厅。砂锅还温着，药材的香气萦绕不散。他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娜娜刚才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娜娜还给我留了一手。他仔细品了一下，这个汤水确实没有那么强烈冲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