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德阳心烦(2/2)

德阳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但他强行忍住:“盘点也得休息!家里都成猪窝了!必须回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娟沉默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嗯,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德阳强调。

“知道了。”阿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德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感觉自己和阿娟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说什么,她都应着,但那回应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煎熬了两天,到了周末,阿娟果然回来了。

她是周六下午到家的,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没怎么打扮,穿着普通的厂服外套和一条半旧的牛仔裤,但德阳却莫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少了点以前的温顺,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静和疏离。

“回来了。”德阳坐在沙发上,没起身,眼睛盯着电视,故作漫不经心地打招呼。

“嗯。”阿娟应了一声,放下行李箱,开始习惯性地收拾屋子。她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抱进洗衣机,收拾了厨房的碗筷,又拿起拖把开始拖地。她忙碌的身影在德阳眼前晃来晃去,却始终没有主动跟他多说几句话。

德阳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等着她主动开口,说说升职的事,说说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可她就像个闷葫芦,一言不发。

晚上,阿娟简单做了两个菜。吃饭的时候,气氛依旧沉闷。德阳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吃完饭,阿娟去洗澡。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德阳坐立难安。他需要确认,确认这个女人还是他的,确认她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阿娟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德阳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她搂住,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阿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想你了。”德阳在她耳边粗声粗气地说,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阿娟偏了偏头,低声道:“累了。”

“累什么累,我都快一个月没见着你了。”德阳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了卧室。

整个过程,德阳带着一种发泄和证明般的急切,动作近乎粗暴。阿娟自始至终都很沉默,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由他摆布。只是在最激烈的时刻,德阳似乎听到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啜泣的声音,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的喘息淹没了。

一番云雨之后,德阳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点燃了事后烟。烟雾袅袅升起,他心中的烦躁似乎暂时被生理上的满足感压了下去。他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阿娟光滑的脊背,感受着指尖下微凉的肌肤。

房间里只剩下烟雾盘旋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德阳觉得时机到了。他吐出一个烟圈,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听说……你当了仓库副主管了?”

他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阿娟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涌动着暗流。“听哪个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戒备。

“你管我听哪个说的!”德阳的怒火又被她这态度点燃了,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么大的喜事,连老公也不告诉一声?怎么,是觉得我德阳不配知道,还是觉得我这脸上贴不了你这点金?”

他越说越气,积压了好几天的委屈、怀疑和愤怒一股脑儿涌上来:“王主管!哼,叫得可真响亮的!我在工地上被人家指着鼻子笑话,说我老婆当官了要蹬了我!我他妈的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阿娟,你把我当什么了?”

阿娟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的情绪。“……就是个副主管,有什么用。”她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疲惫和漠然,“多操一份心,多担一份责任,工资也没见涨多少。厂里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懂,徒增烦恼。”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向他抱怨、寻求理解的意味。但这并没有完全打消德阳的疑虑,反而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不懂?是,我是不懂你们厂里那些弯弯绕绕!”德阳掐灭了烟头,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我是你男人!你升职了,不该告诉我一声?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你瞒着我,算怎么回事?”

阿娟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德阳在那目光里,看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重的东西。就在他以为她要继续争辩或者发火的时候,阿娟却忽然动了。

她撑起身子,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胸膛,带着刚洗过澡的清新香气。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开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然后向下,划过他的喉结,停留在他的胸口。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德阳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质问和怒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堵在了喉咙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温存的时刻了。阿娟的主动示好,像一瓢水,浇熄了他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虽然那火的根部,湿柴还在冒着不甘的青烟。

她俯下身,温热的唇贴上他的皮肤,生涩却又执着地,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抚他躁动不安的灵魂,去弥合那道悄然裂开的缝隙。

德阳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这具熟悉的、温软的身体,这久违的亲密接触,像鸦片一样让他沉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她,重新将她压在了身下。

在欲望的浪潮再次将他淹没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她还是他的阿娟,至少此刻,还是。

至于明天,至于那“副主管”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那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膜是否真的被捅破了,他暂时不愿,也不敢去深想了。夜色深沉,似乎能掩盖一切问题,只要身体的温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