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板病倒(1/2)
正月十六的清晨,五金厂的机器还沉浸在春节的寂静中,只有值班室的老梅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老梅…我…我…”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一块热豆腐,语句断断续续,“手…麻了…”
老梅心里一沉,从床上弹起来:“老板,您在哪?我马上过来!”
“办…公室…”三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老梅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给厂医打电话。清晨的厂区空旷无人,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敲击着不祥的节奏。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老梅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老板歪倒在宽大的椅子上,左半边脸微微下垂,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涎水。他试图用右手去扶住无力垂落的左手,但那动作笨拙得像个提线木偶。
“老板!”老梅冲上前,扶住他快要滑落的身子。
老板已经是六十出头的年纪,平日里精神矍铄,此刻却像个突然老去的狮子,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恐慌。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右手死死抓住老梅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厂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一看这情形,脸色顿时凝重:“可能是中风,得马上送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了厂区的宁静,也撕开了五金厂表面平静的帷幕。
老板这一倒,并非一日之寒。
春节假期,工人们都回家团圆,他却执意留在厂里。这座占地二十亩的五金厂,是他白手起家、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江山,容不得半分疏忽。
大年三十那天老板独自一人在车间里巡视,粗糙的手掌抚过那些冰冷的机器,眼神温柔得像在注视自己的孩子。
老板的前妻生有两个女儿,早已出嫁成家,却很少回来看望父亲。这其中有地理距离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现任老板娘的阻挠。
老板娘比老板小二十岁,曾是厂里的秘书,老板前妻病逝后,刚刚入厂老板娘,年轻漂亮,老板酒后上了她,竟然是原装,老板开心不已。老板娘也是想找个有钱人,脱离苦海,她凭着精明的手段和恰到好处的温柔,成功坐上老板娘的位置。自此,她的弟弟、表亲、远房亲戚,如同藤蔓般悄然渗透进工厂的各个部门。
老梅清楚记得,去年中秋节,老板两个女儿带着外孙回厂,想与父亲团聚。老板娘表面热情招待,背地里却安排了一堆紧急事务缠住老板,又在饭桌上不停提起工厂资金紧张、大环境不好的话题。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两个女儿饭没吃完就借口离开了。
从那以后,她们再没回过这个曾经的家。
这个春节,老板固执地守着他的工厂。连续半个月,他吃住都在厂里,巡视车间、检查设备、核对账目,夜以继日。老板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老板早早关掉了办公室的灯,邀老梅一起去街边小店吃汤圆。
“老梅,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上来,老板突然问。
“有二十多年了,老板。”
老板点点头,舀起一个汤圆,却没有送入口中:“这厂子,比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还长。我刚起步时,就一个小作坊,三台旧机器,白天干活,晚上睡在纸板上。”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熙攘的人流,“现在我有了这么大的厂子,却感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
老梅不知如何接话。他知道老板在说什么,却不敢点破。
老板忽然笑了:“人啊,就是贪心。有了这个,想要那个,永远不知足。”他放下勺子,“老梅,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要帮我看着点厂子。”
“老板您说什么呢!您身体硬朗,至少还能干二十年!”
“但愿吧。”老板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谁能想到,十二个小时后,他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初步诊断是轻微脑梗,需要住院观察。
老板娘是最后一个知道老板病倒的。她一进病房就红着眼眶扑到床前:“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成这样!”
老板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但语言功能仍受影响,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右手无力地抬了抬。
老板娘转向老梅,语气带着责备:“老梅,你是怎么照顾老板的?明明知道他有高血压,还让他一个人留在厂里!”
老梅低下头,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日子,老板的病情反反复复。本地的医疗条件有限,老板娘果断决定转院到省城。转院手续繁杂,她忙前忙后,展现出一个妻子应有的担当和决断。
然而,在她雷厉风行的表面下,老梅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急切。
在办理转院前的某个下午,老梅回厂为老板取日常用品,撞见老板娘正在老板办公室里翻找什么。见到老梅,她先是一惊,随即镇定自若地说:“我找老板的医保卡,他放东西总是没个准地方。”
老梅不动声色地帮她找到医保卡,心里却疑窦丛生。他清楚地记得,老板重要的证件都放在固定的抽屉里,而且医保卡明明前一天已经交给医院了。
老板转去省城医院后,厂里的大小事务暂时交由老梅全面处理。明面上,这是老板清醒时的嘱托,也是老板娘当众的授权。但老梅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老板娘隔三差五回厂“检查工作”,每次都直奔财务室,一待就是大半天。财务主管是她的表妹,两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见到有人经过就立刻噤声。
更让老梅忧心的是,老板的病情不见明显好转。老板娘从省城传回的消息总是“正在恢复中,但需要静养,不能打扰”。她严格控制着老梅与老板的联系,连老梅打电话问候,也总是被她以“医生说不宜通话”为由挡回来。
只有一次,老梅深夜接到老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含糊,但老梅听清楚了几个关键词:“...账本...保管好...女儿...”
通话突然中断,像是被人为掐断。老梅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这一夜,老梅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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