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阿娟做媒(1/2)
初夏日的午后,仓库里闷热难当。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如同阿娟此刻的心情。
阿威又在盯着她看了。
那目光黏腻炙热,像蜘蛛网般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反胃。自从三个月前阿威出任仓库管理,阿娟这个仓库副主管就失去了往日的安宁。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仿佛一头永远处于发情期的野兽,无处不在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那些带着暗示的“玩笑话”,都让阿娟如坐针毡。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一周前的下午。那时仓库里只剩下货架间昏黄的光晕和悬浮在空气中的粉尘。阿威借口帮她搬一箱沉重的继电器,从背后几乎贴在她身上。他的前胸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后背,一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味将她包裹。随即,温热的气息刻意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后,带着一种黏腻的腔调:“娟姐,你身上真香……不是香水的味,是女人味。”
那一瞬间,赵娟的脊背像被一根冰冷的铁钉钉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恶心得她几乎要窒息。她没有尖叫,只是像触电般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豁地转过身,手肘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昏暗的光线下,阿威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油腻和自以为是的脸,清晰地映在她眼中。他非但没有后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试探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仿佛在欣赏她受惊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阿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没什么意思啊,娟姐,”阿威摊摊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但那目光却像黏稠的液体,在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逡巡不去,“夸你香还不行了?别这么敏感嘛。”
阿娟没再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刀子,带着全部的愤怒和鄙夷。那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仿佛抽干了仓库里所有的氧气,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重压。阿威在她这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直接的注视下,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僵硬、碎裂,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识逗”,转身吹着口哨走开了。
但从那个下午开始,有些东西彻底变了。那温热黏腻的气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缠绕在她的心头,盘踞在她的梦境里。她开始下意识地避免独自在仓库,听到阿威的声音,她的肩膀也会不自觉地紧绷。
她不再是那个只觉得烦躁和厌恶的阿娟。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东西——一种被侵犯了个人领域和尊严的愤怒,混合着一种身处职场、碍于同事关系而难以立刻撕破脸的无助感,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发酵。
一周了。那个下午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了不下一百遍,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每一个细节都更加清晰、更加刺痛。她意识到,最初的震惊和回避,并不能让问题消失,只会让阿威那种人觉得她软弱可欺。沉默,在某些时候,等同于纵容。
这天上午,仓库只剩下她和小翠。阿娟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杯,状似无意地走到小翠旁。
“小翠,忙呢?”
“还行,娟姐,有事?”小翠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阿娟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就是……阿威,感觉他这人……有点没边界感。”
小翠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了然,又带点无奈的神情,她压低声音:“他啊……哎,人是挺活络,就是有时候嘴巴没个把门的,跟我们年轻小姑娘也爱开些不着调的玩笑
“一周前,在仓库,他……”赵娟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说了出来,“从后面靠得很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小翠叹了口气,说:“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觉得跟谁都熟。你下次严厉点,骂他两句就好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看他姐姐是老板娘,闹大了也不好看。”
“严厉点……骂他两句……”阿娟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股无名的火气夹杂着悲哀涌了上来。为什么受害者需要思考如何“严厉”地反击,而加害者却可以凭借“就那样”和“有关系”被轻易原谅?
小翠的“安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内心最后一丝犹豫。寻求理解和外部支持的道路似乎被堵死了,她意识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下午,仓库里,熟悉的灯光和气味。阿威看到阿娟一个人在,他眼睛一亮,那令人不适的笑容又爬上了脸颊。
“哟,娟姐”他凑近来,“今天更香了。”
阿娟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深潭,直直地看向阿威的眼睛,阿威却只是嬉皮笑脸地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那一刻,阿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临界点。
“必须做点什么。”这个念头在阿娟脑中盘旋。
第二天一早,阿威还没来仓库,她拨通了德阳的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工地嘈杂声,她忽然感到一丝委屈。
“喂,老婆?”德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疲惫,但今天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娟还没开口,德阳就抢先说道:“正想跟你说呢!工地上秋子她妈查出了肺癌,晚期,急需用钱做手术。情况紧急,我先支了二万块钱给她,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你别生气啊……”
“秋子”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阿娟脑中混乱的迷雾。她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德阳和那个秋子,已经熟悉到可以随意借出二万块的地步了?而且事后才通知她?
“......老婆?你在听吗?”德阳的声音有些忐忑。
阿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嗯,知道了。救人要紧,应该的。”
她支吾着又问了问工地的情况,便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阿娟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气。丈夫的疑似出轨,阿威的疯狂骚扰,两件事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秋子……钱……阿威……”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秋子的微信朋友圈,手指滑动,像审视一件商品般仔细打量着——照片里的秋子姑娘二十八岁,眉眼清秀,扎着利落的马尾,身材苗条。几条短视频里传出她爽朗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笑声。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配文是:“妈妈,我会想办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字里行间透着的无助和坚强,让阿娟心里微微一动。特别是上次她来电话说德阳骚扰她,秋子应该是性格泼辣的那一类型。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阿威三十了,打着光棍,一身力气没处使,才色胆包天。要是给他个女人,加一根缰绳呢?”
“秋子家里正缺钱,阿威是老板娘弟弟,条件不差……”
“最重要的是,只要阿威和秋子扯上关系,德阳和秋子之间,就自然竖起了一道屏障!”
一环扣一环,这个一箭三雕的计策,让阿娟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眼角已有了细纹,但眼睛依然明亮,闪着久违的精明光芒。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下午两点,阿威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仓库。他穿着紧身黑色t恤,刻意凸显出胳膊上的肌肉,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娟姐,想我了没?”他一进门就嬉皮笑脸地说。
小翠见状默默地出了仓库,显然不想掺和。
阿娟压下心中的厌恶,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威哥,来,坐。有件好事跟你说。”
阿威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办公桌前:“娟姐有什么好事照顾我?”
“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阿娟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黄花大闺女,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叫秋子,人漂亮又爽快,在德阳工地上做资料员,还是大专生。”
阿威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露出怀疑的神色:“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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