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板发火（2/2）
电话那头的老板娘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辱骂砸懵了，沉默了好几秒。背景的嘈杂声小了下去，似乎是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但还在极力克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跟质监局的领导吃饭，刚刚结束，太吵了没听见电话！你发什么疯！”
“吃饭？吃到这个时候？骗鬼呢！什么狗屁领导，需要你陪到现在？你让大刘接电话！让他跟我说！”老板不依不饶，额头上青筋暴跳。
“大刘在开车！我们在回工厂的路上，还有一份文件要拿！”老板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在这边为了厂子里的事情拼死拼活，喝得胃都快出血了，你就在那里想这些龌龊事？！”
“我龌龊？你干净！你干净怎么不接电话？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病了就管不了你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你最好给我检点一点，要是让我抓到什么把柄，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老板气得浑身发抖，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你混蛋！”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似乎气到了极点，也委屈到了极点，“我懒得跟你吵！没事我挂了！”
“你敢挂电话试试！”老板对着话筒怒吼，但回答他的，只有一串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老板猛地将手机摔在了对面的墙上！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瞬间屏幕碎裂，零件四散飞溅。他兀自不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胡乱挥舞，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统统扫落到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啊——！！！”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嚎叫。面目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看上去格外狰狞。
护工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门口不敢进来。
“贱人！婊子！臭司机！狗男女！”他语无伦次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一阵阵眩晕袭来。他仿佛看到她正和大刘在一起，对着他嘲讽地大笑。那顶想象中的绿帽子，变得无比巨大，沉重地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几乎窒息。
这一夜，老板病房的灯亮了一宿。他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苍白的天花板，脑海里翻腾着各种恶毒的报复计划。而城市的另一端，老板娘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冰冷办公桌的文件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添几分寒意。
大刘像往常一样，准时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老板娘家门口。他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司机制服，表情是一贯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昨晚，他虽然在前排驾驶座，隔着隔音玻璃，听不清电话的具体内容，但老板娘接电话时骤然变化的脸色和那压抑着愤怒与委屈的语气，他隐约能猜到一些。这让他感到不安，如同这阴沉的天气，预示着风暴将至。
老板娘从家走出来。她显然一夜未睡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即使用了精致的妆容也难以完全掩盖。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显得干练而冷峻，但眉宇间凝聚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让她看起来像一株被秋雨打湿的白色百合，坚韧，却带着残破感。
她看到举着伞的大刘，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发出的单调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行至半路，老板娘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那个熟悉的号码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指微微一缩。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力量，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异常冰冷的声音，没有了昨晚的暴怒，却更让人心底发寒，像毒蛇爬过脊背：“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他的吐字依然有些不清，但那股阴狠劲，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老板娘的眉头蹙了起来，耐着性子解释：“我昨天说了，是和质监局的领导吃饭，谈产品认证的事情。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是吗？哪个领导？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我亲自打电话谢谢他，占用我太太这么多宝贵时间。”老板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非要这样吗？”老板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是气的，也是无奈的，“工作是工作，应酬是应酬！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老板冷冷地打断她，“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给你一天时间，把大刘给我辞了，立刻，马上！找个女司机来。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跟在你身边！”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命令，老板娘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前方驾驶座的大刘。大刘似乎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可老板娘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不可能。”老板娘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许，“大刘工作认真负责，驾驶技术好，对公司和路线都熟悉，没有任何过错，凭什么辞退他？就因为你的无端猜忌？这不公平！”
“公平？”老板在电话那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跟我讲公平？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在工厂，我的话就是公平！你别忘了，五金厂是我的，你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