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冤冤相报(2/2)
如此便说得通了,他们连褚宏的样貌都未曾得见,又如何能识得他的私印。
“当年不是先皇亲自了结的他么?”褚琰眉心微蹙,“以他的性子,怎会留下这等纰漏?”
褚珵摇头:“当初之事朕亦难明。不过就在昨夜,有一批人马潜入京城欲图劫狱,应是听雨堂余孽。蹊跷的是,朕早已命人严守各处要道,却无人察觉他们是如何潜入的。”
褚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出推测:“还有另一出路?”
这倒与他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当初在京中排查过,确实一无所获。
褚珵肯定地颔首,“朕命人循迹追查,最终在城南一家典当铺旁的暗巷尽头,发现一处可直通城外的墙洞……”
城南地界偏僻,若要出城,几乎需绕行都城半周。
此事还需往上追溯两代帝王,彼时城南商贾为图货物往来便利,便暗中开辟了这条隐秘通道。
那时官府对城南管辖本就松懈,加之行事隐蔽,竟始终未被察觉。后来待安裕帝继位,周遭百姓渐次迁往城中,那处密道更是随着人烟渐稀而被彻底遗忘。
莫说是褚珵与褚琰,便是当年的安裕帝,恐怕也未必知晓,想必更未曾料到此人竟还活在世上。
褚琰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缠,转而问道:“昨夜劫狱的来了多少人?可留有活口?”
褚珵沉吟片刻,方道:“二十人,无一活口。被捕后皆吞毒自尽。本想从他们口中撬出听雨堂残党的下落,如今……也断了线索。”
“群龙无首,短期内难成气候。”褚琰一语定音,此事便算暂且揭过。
“大胤使臣何时返程?”
二人三言两语结束了前话,转而议起下一桩。
“约莫一月。毕竟……”褚珵轻哂,眼眸愈发深邃,“此番他们还要迎回一位王妃,自然需要时间筹备。”
褚琰只问:“那对母女可已知晓?”
褚珵颔首:“母后亲自去传的话……”
汀兰殿内,一女子被人死死按住肩头,若非如此,只怕早已扑上前将秦太后生吞活剥。
她双目赤红圆瞪,血丝密布,其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几近癫狂。
秦画桡垂眸俯视着施筱云,眸中无波无澜,唯余一片漠然。
“秦画桡!”施筱云奋力前挣,却被死死制住,“你冲我来啊!为何要对萱儿下手!”
秦画桡眉梢微扬,恍若听闻什么荒唐笑话,唇边逸出一声轻嗤:“是啊……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连小辈呢?”
“这个道理——你也懂吗?”秦画桡声调陡然拔高,字字如刃,“那我儿尚在襁褓之时,你为何就能狠下毒手?!”
她猛地俯身掐住施筱云的下颌,指节寸寸收紧:“你三番五次遣人暗杀我儿时,又可曾想过他何其无辜!”
“不。”秦画桡倏地松手直起身,金色宫装在空中划开冷厉的弧度,“生在帝王家,谁都不无辜。你我是,他们亦然。”
她垂眸抚平袖口褶皱,声线如淬寒冰:“所以你欠下的债,我不想再追究缘由。只需你……一件件,尽数奉还。”
闻得此言,施贵妃面容骤然凝固,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苦笑。那笑声渐响渐凄,在殿宇间回荡,却辨不出其中可有半分悔意。
“杀了我罢!”她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嘶哑,眼神决绝,“取我的性命,放过褚萱!”
“杀了你?”秦画桡唇边凝着讥诮的冷意,“本宫可不能杀了你。先皇有旨,无论你犯下何等大罪,都须留你性命。更何况——”
她微微俯身,声音如淬冰刃:“这骨肉分离的滋味,你尚未好好品尝,本宫怎舍得让你轻易解脱?”
施筱云面容剧烈扭曲,却仍倔强地挺直脊梁,不肯显露半分软弱。
秦画桡无意再多作纠缠,冷眼睨着她:“她既是大凛的公主,食君之禄,受万民奉养,那是她该为社稷担起的责任,她推不得。”
临转身前,她忽又驻足,轻飘飘掷下一句:“你当真以为……褚宸就不曾动过这种心思吗?”
施筱云闻言明显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瞥见她的情状,秦画桡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旋即恢复如常。
她漠然转身,任身后传来声嘶力竭的咒骂,还是最终化作绝望的哭嚎,都不曾回头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