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墨曜的伤势与沉默（1/2）

影豹族侦察兵的出现，如同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在墨蛇部落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更深的漩涡。紧张的气氛如同不断加厚的冰层，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巡逻队的人数增加了一倍，巡逻范围却被迫收缩，战士们眼神警惕，握着武器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连空气中弥漫的，都不再仅仅是冰雪的寒意，更有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悚然。

苏绵绵尽量待在自己的洞穴附近，减少外出。她敏锐地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敬畏依旧存在，但其中掺杂的猜疑和隐隐的不安，像冰冷的针尖，刺得她坐立难宁。影豹族是为她而来的吗？这个念头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墨曜出现的次数似乎变少了。

以往，即使他再忙碌，每日也总会出现在部落中心的高地，沉默地巡视，或者听取青渊等人的汇报。他那冰冷而强大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镇定的力量。但最近两天，苏绵绵只在傍晚时分，远远看到过他一次。

那天黄昏，风雪稍歇，惨白的夕阳给雪地镀上一层凄冷的金光。苏绵绵想去保温棚查看作物，刚走出洞穴不远，便看到墨曜独自一人，站在部落边缘一处可以眺望远方山林的断崖上。

他背对着部落，黑色的兽皮大氅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但苏绵绵却隐约觉得，他那挺直如松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尤其是他的左肩，动作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

是错觉吗？还是……冬猎时受的伤，并没有完全康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她想起阿猛带回消息时，提到墨曜在黑瘴林受了伤，而且“不轻”。之后接连的大战和部落沉重的压力，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养。

一种莫名的担忧，悄然滋生，压过了对影豹族和银硰的恐惧。

机会在一个午后意外降临。连日的大雪终于停歇，难得的阳光穿透云层，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大部分战士都在青渊的指挥下，抓紧时间加固外围防御工事，部落内部相对安静。苏绵绵因为前几日精神不济，被白辰叮嘱在洞穴休息。

她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旁边首领洞穴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轻微声响。

苏绵绵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是墨曜的洞穴！他怎么了？

犹豫只在刹那间。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悄悄爬起身，披上兽皮，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负责看守她的战士此刻正在不远处帮忙搬运木材，并没有特别注意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做贼一样，轻轻掀开了墨曜洞穴入口那厚重的兽皮门帘，闪身钻了进去。

洞穴内比她的要宽敞许多，但也更加空旷和冰冷，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陈设，只有中央燃烧着一堆不大的篝火，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熟悉的、如同雪松与冷岩般的冰冷气息。

墨曜就靠坐在最里面的石榻边，背对着入口，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他上身未着寸缕，露出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背肌，但苏绵绵的目光，瞬间就被他左肩胛下方那道狰狞的伤口吸引了过去！

那绝不是普通的划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紫色，明显是中毒后又强行压制、未能彻底清除毒素的迹象！伤口本身虽然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边缘红肿外翻，甚至隐约能看到深处的白骨！此刻，那薄痂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崩裂了，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铺着的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暗沉。

他脚边，掉落了一个石碗，里面原本盛放的、应该是用来清洗伤口的清水洒了一地。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一直在强撑！

苏绵绵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她看着墨曜那因为忍痛而绷紧到极致的背部线条，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试图去拿旁边另一罐药膏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再次闷哼一声的手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这个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也会伤得如此之重，也会在无人的角落，独自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她放轻脚步，快速走到他身后。

她的靠近显然惊动了他。墨曜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中瞬间爆射出凌厉如刀的寒光，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骇人的杀机，猛地锁定了她！与此同时，他完好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向她的脖颈！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苏绵绵吓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布满薄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离她咽喉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墨曜看清是她，眼中的杀机微微一滞，转化为一种极度的冰冷和审视，但扼住她喉咙的手并未收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苏绵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知道自己在玩火，闯入首领的私人领地，还撞见了他最虚弱的一面。但看着他肩上那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她没有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坚持：“你……你的伤……需要处理。”

墨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违抗命令。他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苏绵绵鼓起勇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向他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出于纯粹的担忧和医者的本能（她跟着白辰打过下手）：“伤口……裂开了，还在流血……感染了会很麻烦……我，我帮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墨曜扼在她颈前的手忽然动了。但不是推开她，而是猛地向后一挥，将她整个人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同时，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痛楚和极度的不耐：“不需要。滚出去。”

他的拒绝依旧强硬。但苏绵绵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挥手驱赶她时，他左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紧实的背部肌肉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