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归墟浅滩与薪火重燃（1/2）

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

林凡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比死亡更深的、名为“归墟”的无尽幽渊。最后的记忆，是强行引爆眉心归墟印记时，那吞噬一切、湮灭万物的灰色漩涡，是妻子们惊骇欲绝的哭喊，是背上儿子冰冷紊乱的气息，是金蚀骨等人惊恐扭曲的脸……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灵魂本身都要被彻底“终结”的极致虚无。

这就是归墟？万物的终点，一切的归宿？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终点！他的清儿、雅儿、混沌儿……

不——！！！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超越生死轮回的强烈执念，如同黑暗虚空中骤然亮起的微小火星，在林凡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这股执念并非源自他自身残存的力量，而是来自……他体内那枚刚刚引爆、本该彻底消散的归墟印记！不，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与那枚印记产生最深层次共鸣的——他的血脉，他的儿子，林混沌！

嗡——！

死寂的虚无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灰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光芒的源头，正是林凡背后，那昏迷的、被恶念侵蚀的林混沌眉心！那枚融合了混沌道纹、寂灭薪火、以及一点漆黑恶念的奇异印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明灭！混沌道体的本源，寂灭薪火的余烬，与那侵入的恶念之种，在这绝对的虚无与“终结”之意的压迫下，竟产生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激烈反应与……微妙的平衡！

混沌，衍化万有，亦可包容万恶。

寂灭，焚尽一切，亦能于灰烬中新生。

归墟，终结万物，却也是一切“终结”状态的集合与……另一种意义上的“存在”。

而此刻，他们一家四口，正处于强行开启的、不稳定的“归墟之门”内部的混乱空间！这里，是现实与归墟的夹缝，是法则崩坏、概念模糊的绝地！对于绝大多数生灵而言，这里是比任何险地都可怕的坟场。但对于身负混沌、寂灭、归墟三种至高力量交织的林凡父子而言，这里……或许反而成了一处特殊的“熔炉”与“庇护所”！

“唔……”一声微弱的、属于孩童的痛苦呻吟，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令人心碎。

是混沌儿！

林凡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被这声呻吟狠狠拽回！他“睁”开不存在的“眼”，“看”向四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缓缓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湮灭能量、以及各种“终结”概念混合而成的灰色混沌气流。他们一家四口，正被一层极其稀薄、却顽强存在的、由林混沌眉心印记散发的灰金光晕包裹着，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在这灰色混沌气流中载沉载浮。慕容清与叶雅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紧紧抱着他和混沌儿，显然也在穿越归墟之门时承受了巨大冲击，昏迷过去。

而林混沌……小家伙蜷缩在他背上，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印记疯狂闪烁，灰金光芒与那点漆黑不断对抗、侵蚀、交融。每一次闪烁，都让小家伙痛苦地抽搐一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混乱不堪，时而纯净如初生宇宙，时而阴冷邪恶如九幽魔渊。

“混沌儿……坚持住……爹爹在这里……”林凡在心中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寂灭仙元、归墟之力，乃至生命本源，都在引爆印记的那一刻近乎枯竭。此刻的他，脆弱得连一个凡人都不如，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妻儿的手，用残存的意志，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绝境中，异变突生！

那包裹着他们的灰金光晕，似乎感应到了林凡的意志，以及林混沌体内越来越剧烈的冲突，光芒忽然变得凝实了几分。紧接着，光晕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灰色混沌气流中散逸的、极其微弱却精纯的“终结”道韵与破碎的法则碎片！这些外来的、混乱的力量，一进入光晕，立刻被林混沌眉心的混沌寂灭印记捕获、分解、转化！

混沌道体，万道之源，在此地混乱的法则环境下，竟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适应性与包容性！它不再仅仅是“衍化”，更是在进行一种本能的“掠夺”与“重构”！而那寂灭薪火的余烬，则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掠夺来的混乱能量中的杂质与暴虐部分，强行焚尽、寂灭！至于那点恶念之种，似乎也被这特殊的环境与外来的混乱能量刺激，变得更加活跃，不断释放出恶念，试图污染、同化这新生的能量。

吸收、转化、对抗、再吸收……一个奇异的、以林混沌身体为中心的、脆弱的能量循环，竟然在这归墟夹缝中，勉强建立了起来！虽然过程痛苦万分，林混沌的小脸上不时浮现出狰狞与痛苦，但至少，他那原本因恶念侵蚀和穿越消耗而飞速流逝的生命气息，竟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缓缓回升！

而随着这个循环的建立，一丝丝经过混沌寂灭印记初步炼化、变得相对温和精纯的能量，开始反哺向紧紧相连的林凡、慕容清和叶雅！

这能量极其微弱，属性也复杂混乱，但对于近乎油尽灯枯的三人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林凡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流，顺着与妻儿相握的手，缓缓流入他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仙婴，虽然无法立刻恢复战力，却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让他的意识得以更加清醒。慕容清与叶雅的睫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绝对的绝地中，顽强地重新燃起。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这灰色混沌气流组成的归墟夹缝，并非安全之地。气流中，除了破碎的法则与能量，还夹杂着一些更加诡异、危险的东西——那是无数年来，被归墟吞噬的诸天万界生灵、乃至世界本身，在彻底“终结”前留下的最后残响、执念、或扭曲的印记！它们无形无质，却充满了不甘、怨毒、疯狂，以及一种试图将一切拉入同样终结境地的可怕“同化”之力。

此刻，似乎感应到林凡一家这“异物”的存在，以及林混沌眉心印记吸收能量时散发出的特殊波动，周围的灰色气流开始加速流动，一些模糊扭曲的阴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汇聚而来，围绕着那层灰金光晕，发出无声的尖啸与呢喃，试图渗透、侵蚀、同化。

光晕剧烈波动，林混沌眉心的印记闪烁得更加急促，转化的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消耗。小家伙脸色更白，身体颤抖加剧。

“必须离开这片气流！找到相对稳定的‘落脚点’！”林凡心中焦急。他强撑着虚弱的意识，努力“观察”四周。在这片混乱模糊的空间中，感知变得极其困难。但或许是因为他与林混沌血脉相连，又同样与归墟之力有过共鸣，他隐隐感觉到，在某个方向，灰色气流的流动似乎有微弱的规律，那里的“终结”道韵也更加凝实、古老，不像周围这般狂暴混乱。

赌一把！

林凡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妻儿搂得更紧，同时将心中强烈的、想要“去那边”的意念，传递向背上的林混沌，传递给那层由儿子印记维持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