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废墟重逢与薪火余温（1/2）

天南星域边缘，死寂荒凉。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在冰冷的虚空中缓缓漂浮。曾经灵气盎然的修真星球，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脉、以及遍布大地的、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血腥、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法则创伤气息。这里是上古仙魔大战遗留的伤疤，是无数生灵的坟场，亦是……青云宗，或者说，其残留遗址所在的星域。

两道踉跄的身影，伴随着一道银光闪现，跌落在某颗相对完整、却同样满目疮痍的星球碎片之上。正是自归墟传送而出的慕容清与叶雅。甫一落地，她们甚至来不及查看周围环境，便不约而同地转身，死死盯着那迅速消失的银色光门，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凡哥——！”

凄厉悲怆的呼喊，在空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却被无边的死寂迅速吞没，没有激起任何回应。光门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连接归墟的通道，断了。她们的夫君，为了送她们离开，选择燃烧神魂精血，独自留在那绝地，面对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灰色虚影……

“夫君……”慕容清娇躯剧颤，脸色惨白如雪，清冷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悲恸与茫然充斥。她踉跄着，试图扑向光门消失的地方，却只扑了个空，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焦土上，十指深深抠入坚硬的地面，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叶雅也瘫坐在地，紧紧抱着怀中依旧沉睡、但气息渊深的林混沌，哭得撕心裂肺。“凡哥……你怎么能……怎么能丢下我们……你答应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悲恸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她们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一路行来，历经无数生死，早已将彼此视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林凡的决绝牺牲，对她们而言，不啻于抽走了生命的脊梁，剜去了心脏中最温暖的部分。

然而，残酷的现实，并未给她们太多悲伤的时间。

怀中，林混沌那沉睡的小小身躯，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睫毛剧烈颤动，随即，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眸。

眸色并非纯黑，也非灰金，而是一种仿佛蕴含了宇宙初开、混沌未分时的原始色泽，深邃、浩瀚、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懵懂与好奇。眸中似有星辰生灭，混沌流转，万道沉浮，却又纯净得如同最剔透的水晶。眉心那枚暗金色的混沌寂灭印记，在他睁眼的刹那，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莫测的道韵。

“混沌儿！”叶雅第一时间察觉，惊喜交加，连忙拭去泪水，小心地捧起儿子的小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混沌眨了眨那双奇异的混沌眼眸，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叶雅满是泪痕、却又带着巨大惊喜的脸上，又转向旁边跪地悲泣、失魂落魄的慕容清。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情景，以及心中那股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悲伤。

“娘……亲？”一个稚嫩、清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空灵质感的声音，自林混沌口中发出。吐字清晰，完全不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他看着叶雅，眼神中带着确认，又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在消化着沉睡期间身体与灵魂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那如潮水般涌入的、来自祖龙之髓、不灭龙魂的庞大信息与力量感悟。

“雅……姨？”他又看向慕容清，似乎对母亲的称呼，对这位同样给予他无尽关爱与温暖的女子，有着另一种亲昵的定位。

“混沌儿！你认得我们了！你会说话了！”叶雅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儿子，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恐惧、担忧、思念全部融入这个拥抱。慕容清也猛地抬头，看向苏醒的儿子，悲恸的眼神中，终于注入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混沌儿醒了，而且似乎……灵智大开，道体无碍！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混沌任由叶雅抱着，小小的手却轻轻抬起，抚上叶雅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又看向慕容清，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神情：“娘亲，不哭。雅姨，不哭。”

他顿了顿，混沌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手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胸口，眉心印记光芒微闪。“爹爹……不见了。这里……好痛。”

他指的是血脉深处，那种与林凡紧密相连的感应，如今变得极其微弱、遥远，甚至……仿佛隔着无尽的虚无与死寂。那是“归墟”的气息，是终结，是隔断。虽然年幼，但混沌道体与本能的强大，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父亲不在此界，且处境极度不妙。

“爹爹……”叶雅的泪水再次决堤，慕容清也咬破了嘴唇，鲜血滴落。

林混沌看着母亲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小小的眉头蹙得更紧。他闭上眼，眉心混沌印记光芒流转，似乎在竭力感应、推演着什么。片刻后，他重新睁眼，那双混沌眼眸中，少了一丝懵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坚定。

“爹爹……还在。”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在很黑、很冷、很远的地方。但是……有光。很小的光。和混沌儿这里的……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眉心的印记，又指了指遥远的、归墟方向的虚空。虽然无法理解归墟的具体概念，但混沌道体对“存在”与“本源”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在遥远到难以想象的彼方，在那片终结之地，有一缕与自身混沌寂灭印记同源、却微弱到近乎熄灭的“光”，那是父亲林凡的气息，是寂灭薪火的余烬，是归墟印记最后的残留。

虽然微弱，虽然遥远，虽然被无尽的“终结”道意包裹、隔断……

但，还在燃烧。

薪火未绝。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慕容清与叶雅几乎要彻底熄灭的希望！她们猛地看向儿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儿，你说真的？你爹爹……他真的还在？你能感应到他？”慕容清声音颤抖，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

林混沌重重点头，小脸严肃：“嗯。很弱，很远，很冷。但是，在。和混沌儿这里的火，是一样的。”他再次指向自己眉心，那里，寂灭薪火与混沌之力交融，是他道基的一部分。

“活着……凡哥还活着……”叶雅喃喃，巨大的喜悦与更深的担忧交织，让她几乎窒息。活着，在那样的绝地，以那样的状态活着……是何等的煎熬与凶险！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们必须去救他！”慕容清猛地站起，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之前的悲痛与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为救夫君不惜一切的坚定，“混沌儿，你能找到爹爹的具体位置吗？或者，感应到离开那片……绝地的方法？”

林混沌闭上眼睛，眉心印记光芒流转，全力感应。片刻后，他小脸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他睁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位置……很模糊。像在……水底看星星。但是……回家的路……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