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新军聚上郡,诱敌谋河套(1/2)
大秦三年夏,上郡城外的草原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青黄相间的草叶蔫蔫地贴在地面,风卷过的时候,只掀起细碎的草屑,连带着远处黄河的水汽一起,在空气里酿出一股沉闷的热意。就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宁静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不是匈奴骑兵那种散乱的“嘚嘚”声,而是如同惊雷滚地般的整齐韵律,每一次马蹄落地都踩着相同的节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紧接着,更沉的车轮碾地声混了进来。那声音不同于传统木轮战车“吱呀吱呀”的哀嚎,倒像是巨兽脚掌碾过草地,沉闷却有力。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扬起滚滚尘烟,玄色的浪潮在尘雾中逐渐清晰——为首的那员将领身披亮银色的钢制重甲,甲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阳光落在上面,竟被折射出刺眼的光晕。他左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右手高高举起一杆长戟,戟尖的红缨在风里猎猎作响,正是刚从关中赶来的周勃。
周勃身后,一千名陷阵营士兵如同移动的玄铁城墙。他们每人都穿着六十斤重的步人甲,甲片覆盖到手腕和脚踝,连脖颈处都有护颈甲片层层叠叠护住。士兵们左手持圆盾,右手握钢制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木纹被汗水浸得发亮。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仿佛共用一双脚,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甲片碰撞时发出“锵锵”的脆响,竟比马蹄声还要规整。
队伍右侧,夏侯婴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良马。那马神骏非凡,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四蹄上裹着厚布,跑起来悄无声息。夏侯婴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个皮质箭囊,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草原。他身旁,两百辆玄鸟火箭炮战车排成两列纵队,车轮是罕见的黑色橡胶材质,碾过草地时只带起少许草屑,连石子被压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每辆战车的车厢上都架着黑黝黝的发射管,管身刻着玄鸟纹,管口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像是蛰伏的猛兽正盯着猎物。
“周将军!夏侯将军!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声洪亮的呼喊从城门口传来。蒙恬正率军在城外等候,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昨日巡视边境时的尘土,头盔下的鬓角微微泛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看到陷阵营那整齐划一的阵型,再瞥见火箭炮战车的黑色发射管,蒙恬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握拳,指节都泛了白——三个月了,自从扶苏提出训练新式军队,他就日日盼着这两支力量成型,如今亲眼见到,心中的振奋几乎要溢出来。
周勃听到呼喊,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奔到蒙恬面前。他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甲片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落地时竟震得地面扬起少许尘土。没等蒙恬开口,周勃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两人都是常年征战的将领,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拥抱时甲片相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蒙将军,”周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力量,“三个月日夜操练,陷阵营每日负重十里行军,没人喊过一声苦;火箭炮车队连夜里都在练装填,现在三分钟就能完成一轮齐射——就等跟匈奴好好打一场了!”
蒙恬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周勃都微微晃了晃:“好!好!有你们这两支队伍,咱们这次定能把匈奴赶出河套!”
说话间,夏侯婴也骑着马过来了。他翻身下马,动作比周勃轻巧些,走到两人身边时,还不忘回头叮嘱身后的士兵:“看好战车,别让马惊了。”说完,才转向蒙恬拱手:“蒙将军,一路劳顿,叨扰了。”
“都是为了大秦,说什么叨扰。”蒙恬笑着摆手,“走,咱们进帐说话,太子还在等着你们呢。”
三人并肩入城,直奔中军大帐。帐外的卫兵见他们过来,立刻掀开帐帘,一股带着墨香的凉意扑面而来。帐内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河套舆图——那是用整张羊皮制成的,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山川、河流、沼泽,连匈奴常去的几个牧场都画得清清楚楚。扶苏正站在舆图前,背着手,眉头微蹙,指尖轻轻落在黄河岸边的一处滩涂上,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扶苏立刻转过身来。他今日穿的不是太子常穿的锦袍,而是一身浅灰色的布甲,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玉佩。看到周勃和夏侯婴,扶苏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快步走上前:“周兄、夏侯兄,你们可算来了!孤等你们这三个月,都快把匈奴盼‘急’了!”
“太子说笑了。”夏侯婴上前一步,从身后士兵手中接过一份名册,双手递到扶苏面前,“太子请看,两百辆玄鸟火箭炮已全部到位,每车配三名士兵,一名装填手、一名点火手、一名观测手,每人都经过十次实弹演练。车上备有五个满装弹匣,每个弹匣装32枚火箭,火箭头裹着铁皮,里面填的是硫磺火药;另外,还额外携带了五百枚地狱火燃烧弹,弹体是陶制的,里面装着油脂和火药,点燃后能烧半个时辰。”
扶苏接过名册,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点头道:“准备得很周全。”
“还有陷阵营。”周勃紧接着开口,声音比夏侯婴洪亮些,“一千名士兵,全员配备步人甲、钢制长枪和圆盾,长枪长一丈二,盾面蒙着铁皮,能防匈奴的箭矢。这三个月,我们每日负重行军十里,还练了‘战壕协同’战术——只要听到信号,十分钟内就能挖出三尺深的战壕,再用麻袋装土堆成矮墙,把火箭炮车队护在中间,绝不让匈奴骑兵靠近半步!”
“战壕协同?”扶苏抬眼看向周勃,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这个战术好,匈奴骑兵善冲锋,战壕能有效阻拦他们的马腿。”说着,扶苏走到舆图前,伸手将舆图上的羊皮纸抚平,指尖落在黄河岸边那处标注着“河曲滩”的地方:“孤这几日派人勘察过,河曲滩背靠黄河,这一段黄河水深丈余,水流湍急,匈奴没有船只,根本无法从水上进攻;滩涂的西侧是山地,山上多岩石,骑兵没法冲锋;东侧是沼泽,淤泥能陷住马蹄;只有滩涂中间是平坦地形,宽约三里,长约五里——这里就是咱们的‘诱敌场’。”
蒙恬听到“诱敌场”三个字,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子是想把匈奴主力引到河曲滩?”
“正是。”扶苏点头,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蒙将军,你率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埋伏:左路派英布统领三万轻骑兵,埋伏在滩涂西侧的山地里,那里有一片松树林,正好能藏住人,等匈奴进入滩涂,英布就率军从西侧冲下来,断他们的退路;右路派彭越带三万重甲骑兵,藏在东侧沼泽后方的土坡后,沼泽里我让人插了些尖木,匈奴若想从东侧突围,定会陷入沼泽,彭越再率军掩杀;中路你亲自坐镇,率九万步兵和剩余的骑兵,在滩涂北侧二十里处的山谷待命,等孤发出信号,就率军南下,把滩涂团团围住。”
“太子,您要亲自做诱饵?”蒙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河曲滩三面受敌,虽然有地形优势,但匈奴主力若倾巢而来,至少有十万骑兵,您身边只有一万步兵和五十辆火箭炮,兵力太悬殊了,太危险了!”
“只有孤做诱饵,匈奴才会信。”扶苏的语气异常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匈奴恨孤推行的新政——孤在边境设了互市,限制他们劫掠,还修了长城阻拦他们南下,他们早就想除掉孤了。若知道孤在河曲滩,定会倾尽全力来围杀;换做其他人,他们未必会全军出动。”说着,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孤有热气球侦查,能提前看到匈奴的动向;还有周兄的陷阵营和夏侯兄的火箭炮,再加上战壕和棱堡,守住三日不成问题。”
周勃见蒙恬还想劝说,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太子前往河曲滩,陷阵营一千人,定能护住太子安全!”
夏侯婴也跟着跪下:“末将也愿前往,五十辆火箭炮,一轮齐射就能轰散匈奴的阵型,绝不让他们靠近太子半步!”
扶苏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上前扶起他们:“好!有你们在,孤更放心了。周兄,你率陷阵营负责防御,到了河曲滩,先在滩涂中间构建棱堡和战壕,棱堡要建五层,每层都要有射击口;夏侯兄,你指挥五十辆火箭炮,就布置在棱堡内,匈奴靠近时,先一轮齐射,再用燃烧弹阻断他们的冲锋;孤在中间的棱堡里,通过热气球指挥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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