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祭坛试炼,永续光辉(1/2)
埋骨大厅的寂静,如同厚重的棺椁,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残留的星辉余韵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只剩下亘古的死寂与尘埃气味。
墨羽守在昏迷的流云身边,不断以内息助其化开药力,又用随身携带的伤药处理外伤,动作熟练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流云的气息虽逐渐平稳,但内伤沉重,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谢灼华盘膝而坐,竭力运转着心口那簇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薪火”。方才那“归星净煞”的一剑,抽干的不仅是力量,更有某种触及本源的心神消耗。她能感觉到,“薪火”的核心似乎因此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但其规模也缩小了近半,恢复起来异常缓慢。幸而,从青铜戟旁得到的那枚古老星辰碎片,握在手中时,能持续传来一缕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火种”。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谢灼华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力量恢复了三成左右,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她睁开眼,看向出口方向。那股自通道尽头传来的古老压力,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随着她力量的恢复、感知的敏锐,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混合了庄严、肃穆、以及一丝……悲怆的沉重意志,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者。
“流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墨羽见她醒来,低声道,“我们……”
“不能久留。”谢灼华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神霄府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古祭坛是守望者指明的方向,或许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与机遇。”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流云,“带上他,我们走。”
墨羽点头,小心地将流云背起,用布条固定好。流云身材魁梧,墨羽背着他略显吃力,但眼神坚定。
三人(两人清醒,一人昏迷)再次启程,穿过埋骨大厅尽头的出口。出口后是一条向上的、开凿得相对规整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壁画痕迹,描绘着星辰、祭祀、以及先民膜拜高台的场景,只是损毁严重,难以连贯。
越往上走,那股古老的威压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金属冷冽的气味。光线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溶洞深处的幽暗或遗迹外围的均匀灰暗,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头顶石壁本身散发出来的乳白色微光,照亮前路。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三丈、紧紧闭合的青铜巨门。
巨门表面布满了铜绿与岁月的蚀痕,但依旧能看出其宏伟与精美。门上浮雕着浩瀚的星图,无数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运行,中心处,一座巍峨的高台(与远处残存的归星台极为相似)光芒四射,下方是无数躬身朝拜的渺小身影。在星图浮雕的间隙,镌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龙蛇的古老文字——正是谢灼华在断途碑上见过的“星骸文”。
此刻,这扇青铜巨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透出更加浓郁的那种乳白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清晰、几乎让人心神为之屏息的古老祭祀气息。
门缝边缘,没有任何人为开启的新鲜痕迹,仿佛这扇门在无数岁月前最后关闭时,便是如此。是守望者提前打开的?还是……这门本就为“符合条件者”留有一线生机?
谢灼华没有犹豫,当先侧身挤入门缝。墨羽背着流云,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巨型地下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穹”。那不是岩石,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碎星辉构成的“星空”!星辉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淌、明灭,构成一幅虽然残缺、却依旧壮丽深邃的星图,与青铜巨门上的浮雕隐隐呼应。这片“人造星空”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乳白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如同湖泊的圆形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心,是一座高达九层、逐级收缩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与白色玉石混合构筑,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星辰符文与祭祀场景浮雕,在头顶星辉的照耀下,流淌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九层祭坛顶端,并非平台,而是一个凹陷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池状结构。池中并非水,而是氤氲着一团不断变幻的、银白色的浓郁星辉雾气,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某种器物的一角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净星辰之力波动——那很可能,就是第二把“星钥”!
然而,整个祭坛广场,并非可以随意踏足。在白色石板广场的外围,距离祭坛约百丈处,矗立着十二根高耸入“星穹”的巨型玉柱。玉柱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存着流动的星云。此刻,其中三根玉柱,正散发着稳定的、与祭坛同源的淡金色光晕,仿佛被激活。而另外九根,则黯淡无光。
当谢灼华三人踏入广场边缘的瞬间——
“嗡!”
那三根发光的玉柱同时一震,柱身投射下三道凝实的淡金色光柱,落在他们前方的白色石板上,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探照灯般,将三人(包括昏迷的流云)笼罩其中。
同时,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自九天星穹落下,响彻整个空间:
“检测到星源波动……星引共鸣……符合基础准入条件……”
“开启古祭坛初级试炼……”
“试炼内容:循‘星轨’,踏‘星阶’,抵‘星池’。途中需回应‘三问’,明‘星途’之义。”
“警告:试炼途中,不得借助外力,不得退缩,不得干扰祭坛运转。违者,星辉湮灭。”
话音落下,笼罩三人的淡金光柱缓缓移动,指向广场地面。只见被光柱照射的白色石板上,浮现出一条由无数细密银色光点构成的蜿蜒路径,路径宽约三尺,一直延伸到祭坛第一层的阶梯前。而路径之外的其他石板区域,则迅速变得模糊、虚幻,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星轨”已显。
谢灼华与墨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所谓的“试炼”,显然是为寻求传承或星钥者准备的古老考验。“三问”恐怕直指本心与对星辰之道的理解,绝非易事。而“不得借助外力”意味着,墨羽或许无法直接帮助她,甚至可能需要将流云暂时安置。
“墨羽,你带着流云留在起点。”谢灼华果断道,“这试炼是针对我的。你们在此等我,若……若有变故,见机行事。”
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灼华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那淡金光柱隐隐散发出的排斥之意(对非“星源”持有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小心。我们等你。”
谢灼华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赤玉和那枚古老星辰碎片握得更紧,迈步踏上了那条由银色光点构成的“星轨”。
脚落实处,触感温润,仿佛踩在流动的水银之上,却又无比坚实。头顶“星穹”的光芒似乎更加集中地洒落在她身上,一股温和但沛然的压力随之而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魂与体内的“星源”。
她沿着星轨,一步步走向祭坛。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前方百丈外的九层祭坛,在星辉映照下,显得愈发神圣而遥远。
当她走到距离祭坛约五十丈,恰好处于广场中段时,第一根发光的玉柱(左侧)光芒骤然大盛!
玉柱表面,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一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星辰,自无垠虚空中诞生,照亮混沌,赋予无数荒芜星球生机与文明。
同时,那宏大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化为直接传入识海的询问:
“第一问:星辉普照,泽被万灵。然星辰亦有寿尽寂灭之时。当星辰陨落,其辉光散尽,其赋予之生机文明随之凋零,此过程是‘必然之劫’,抑或‘可以挽回之失’?星之道,是‘顺其自然,观生观灭’,还是‘逆天改命,永续光辉’?”
问题直指星辰轮回与存在意义,宏大而深刻。谢灼华脚步微顿,陷入沉思。这不仅仅是哲学思辨,更隐隐触及她自身“星火”的本质——她的“薪火”,是顺应某种规律自然点燃,还是背负着某种“逆命”的使命?
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山越寨的篝火与生息,镜渊中骸骨里残存的星辉,将军煞最后那释然般的“点头”,以及自己挥出“归星净煞”一剑时,那种渴望净化怨煞、引魂归星的冲动……
她抬起头,望向那根玉柱,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回答,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空间里清晰回荡:
“星辰辉光,生于混沌,照亮前路,赋予生机,此乃‘赐予’。星辰陨落,辉光散尽,文明或凋或续,此乃‘轮回’。然,辉光虽散,其曾照亮之路、曾赋予之‘可能’,却已印刻于受其照耀者心中、血脉中、文明传承之中。”
“星之道,非单纯‘顺灭’或‘逆续’。星辰存在时,尽力照耀,指引方向;星辰陨落后,其‘遗泽’(星辉、法则、文明火种)若能传承不灭,于新的载体中焕发新生,便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顺其生灭之律,亦承其指引之责。我之‘星火’,愿为传承之炬,引渡遗泽,照亮未被彻底湮灭的‘可能’,而非妄图逆转星辰本身的生灭轮回。”
回答完毕,玉柱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那颗燃烧的星辰终于燃尽,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星尘散入虚空。但在那散逸的星尘之中,却有极其微弱的、新的光点被点亮,如同在灰烬中复燃的余火。
玉柱光芒渐渐恢复原状,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褒贬:
“回答记录。认可‘传承延续’之念。通过第一问。”
前方星轨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压力也略微减轻。
谢灼华继续前行。当她走到距离祭坛仅剩三十丈,接近第二根发光玉柱(右侧)时,异变再生。
第二根玉柱光芒大盛,投射出的画面,却是一片尸山血海、星辰破碎的恐怖战场。无数强大存在在星空间厮杀,归星台在战火中崩塌,星辰法则被扭曲撕裂。画面中充斥着背叛、杀戮、贪婪与绝望。
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发出第二问:
“第二问:曾几何时,星辉为信,众星相连,共尊归星台为源。然大劫骤临,外敌侵伐,内患滋生,星辰道途分崩离析,昔日同道刀兵相向,致使星路断绝,圣地蒙尘。若汝得星途传承,重掌星辉之力,面对昔日造成劫难之敌或背叛之间道,当如何处之?是‘以血还血,以怨报怨’,涤清旧敌?还是‘宽恕过往,重续星缘’,另辟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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