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和亲公主她靠生崽一统七国(35)(1/2)
西山一战后的第七日。
皇宫,乾元殿东暖阁。
这里本是皇帝日常小憩、批阅紧急奏章之所,如今却被布置得如同最精心的病房。窗扉半掩,只留透气,却悬着厚厚的锦缎帘幕,隔绝了过亮的天光与喧嚣。室内燃着安神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银丝炭盆烧得恰到好处,温暖如春。
最内侧,一张由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临时布置的卧榻上,卫琳琅静静躺着。她身上盖着轻软温暖的云锦丝被,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玉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仿佛上好的瓷器,精致易碎。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微微起伏,面容平静,如同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深梦。
榻边,慕容枭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紫檀木圈椅里。他身上穿着玄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根墨玉簪随意束起,比起往日的帝王威严,此刻眉宇间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藏的忧虑。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而是长久地、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榻上沉睡的人。
七日了。
自那日他将她从西山营地接回,已整整七日。她就这样睡着,不饮不食,若非鼻息尚存、脉搏平稳,太医再三确认她只是“心神损耗过度,陷入深度休眠以自我修复”,他几乎要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
这七日,他几乎未曾离开过这东暖阁。朝政大事,紧要的由裕王慕容渊会同几位心腹重臣在偏殿处理,非他亲自决断不可的,才送到这里。他将全部精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于处理“影殿”覆灭后必然的朝堂震荡与清洗(借着西山“剿匪”和“邪教作乱”的名义,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一批或明或暗与“影殿”有染、或趁乱图谋不轨的官员,动作之果决狠辣,令整个朝野风声鹤唳),另一部分,则全部放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他亲自盯着太医的每一次诊脉、每一剂汤药(虽喂不进去多少);他命尚宫局挑选最细心沉稳的宫女轮班照料,自己却总在夜深人静时,亲自为她拭汗、调整被角、更换额上的冷帕;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那枚温阳玉佩传来的、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微温,也能通过那日灵魂共鸣后残留的一丝玄妙联系,隐约感知到她灵魂深处那缓慢却坚定的修复进程——就像冬日冻土下悄然萌发的生机,微弱,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种感知让他焦灼的心,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慰藉与希望。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这样坐着,看着她。看她宁静的睡颜,看她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即使在沉睡中,眉宇间似乎也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属于“苏妲”这个灵魂本身的清冷与孤远。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
她究竟是谁?真的只是卫国公主卫琳琅吗?她那超乎常人的灵魂力量、面对危机时的冷静果决、对玉佩的奇妙掌控、以及最后那不顾一切、近乎燃烧灵魂的献祭……这一切,都绝非一个深宫长大的亡国公主所能拥有。
她来到他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和亲,为了生存吗?还是……带着某种他至今未能完全窥知的目的?
然而,这些疑问,在她毫无保留的付出与此刻脆弱的沉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卑劣。无论她最初的目的为何,她救了他,不止一次。她用她的方式,将他从二十多年的痛苦深渊中拉了出来,甚至……唤醒了他心中早已冰封的、对温暖与情感的感知。
这份恩,这份情,重如山岳。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那日在西山光茧之中,灵魂交融的瞬间,他所感受到的、源自她灵魂深处那份强烈的决绝与……某种他无法完全定义、却真切撼动了他灵魂的情感。那不仅仅是“任务”或“报恩”,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守护与牵绊。
这让他冰冷坚硬的心湖,被投下了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咳……”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慕容枭立刻放下奏折,倾身向前,低声唤道:“琳琅?”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卫琳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并未睁开,只是无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系统……积分……任务……”之类完全听不懂的词语,随即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慕容枭眉头微蹙。系统?积分?任务?这些古怪的词语是什么意思?是她梦中之语,还是……她真实身份的一部分线索?
他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他试图通过那丝微弱的灵魂联系去感知,却只触碰到一片沉睡的宁静与缓慢修复的温暖,并无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李德全压低的声音:“陛下,裕王殿下求见,有要事禀奏。”
慕容枭敛去眼中情绪,恢复帝王常态,替卫琳琅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慕容渊正在外间等候,见皇帝出来,连忙行礼。他这几日协助处理朝政,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眼下带着青影,但精神尚好。
“皇兄,何事?”慕容枭示意他坐下。
“两件事。”慕容渊神色郑重,“第一,西山后续清理基本完成。祭坛废墟已彻底掩埋,并请高僧做了法事净化地脉。周骁将军正在清剿‘影殿’可能残存的零星据点,目前尚未发现影主之外的其他核心首领,但其组织架构已被我们掌握大半,正在顺藤摸瓜,相信不久便能将其连根拔起。只是……”他顿了顿,“清理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与当年永和朝旧案相关的线索,似乎……与几位早已致仕甚至故去的老臣有关,牵扯可能不小。”
慕容枭眼神一冷:“查!一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母后的死,他多年的痛苦,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臣弟明白。”慕容渊点头,“第二件事,是关于卫国公主的。”
慕容枭神色一动:“说。”
“按例,和亲公主在宫中,应有其独立的宫苑和相应的份例、仆役。先前因……诸多变故,公主一直客居听雪轩。如今……”慕容渊斟酌着词句,“如今公主昏迷,陛下将她安置在乾元殿,虽是一片爱护之心,但于礼制……恐有微词。且公主醒来后,也需要一个正式的、舒适的居所休养。太后的意思是,不若将永寿宫彻底修缮整理,正式赐予公主居住,也算是对她此番功劳的褒奖与安抚。”
慕容枭沉默片刻。皇兄和母后的考虑不无道理。乾元殿毕竟是帝王寝宫,长期安置一位昏迷的公主,确实于礼不合,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非议。永寿宫位置僻静,环境清幽,听雪轩又在其中,对琳琅养病倒是个好去处。只是……想到要将她移出乾元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与隐隐的不安。
“等她醒来再说吧。”慕容枭最终道,“如今移动,恐对她休养不利。母后那边,朕自会去说。礼制……哼,朕的乾元殿,还容不下一个有功于社稷的公主暂居吗?”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慕容渊看着弟弟眼中那不容错辩的维护之意,心中了然,也不再坚持:“是,臣弟明白了。那便依陛下之意。”
送走慕容渊,慕容枭重新回到内室。他在榻边坐下,看着卫琳琅沉静的睡颜,心中思绪万千。礼制、非议、朝堂平衡……这些他曾经视若生命、并以此构建冷酷帝王心术的东西,在看着她苍白面容的此刻,似乎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他只知道,她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能稍微安心。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慕容枭挥退了宫人,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羊角灯。他如同前几夜一样,握着她微凉的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如潮水般涌上,竟让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西山那个光茧之中,温暖的光芒包裹着他们,她的灵魂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散发着令他心安的光芒。他仿佛听到她在低语,说着他听不懂,却让他心底无比柔软的话语……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异常的悸动,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那悸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怀中!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贴身佩戴的那枚温阳玉佩!以及,通过玉佩和那丝灵魂联系,从榻上之人身上传来的、同步的、轻微的……生命力波动!
慕容枭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又迅速抬头,望向榻上的卫琳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