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和亲公主她靠生崽一统七国(35)(2/2)

只见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下,卫琳琅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正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颤动起来!

一下,两下……

然后,在他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那双紧闭了整整七日的眼睛,终于,缓缓地、如同推开沉重石门般,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距,仿佛还沉浸在那场漫长的梦境里,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

她的目光在空中飘移了片刻,似乎被近在咫尺的、那双饱含了太多复杂情绪、此刻却只余下紧张与期待的深邃眼眸所吸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暖阁内,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慕容枭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最初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冷静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尤其是落在他那双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眼睛上时,那冷静的评估中,似乎又悄然融入了些许别的、更加柔软的东西。

她醒了。

真的醒了。

慕容枭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紧绷了七日、几乎要将他勒断的弦,骤然松开,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随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还是卫琳琅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如同被沙砾磨过,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陛下?”

这一声轻唤,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慕容枭情感的闸门。他猛地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同样沙哑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卫琳琅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眉宇间的疲惫,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关切,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度,能感觉到那枚紧贴着她掌心的玉佩传来的、与她自己微弱心跳隐隐呼应的暖意。

“我……睡了很久?”她轻声问,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抬手指头都费力。

“七日。”慕容枭立刻察觉她的意图,小心地将她扶起一些,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已做过千百遍。“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他罕有的急切。

卫琳琅靠坐在软枕上,微微喘息,适应着身体的虚弱感。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乾元殿的布置,心中了然。看来,她昏迷后,是被他带回了这里。

“有些无力,头也有些沉。”她如实回答,目光落在他紧握着她不放的手上,顿了顿,“劳陛下……挂心了。”

这句客套的话,在此刻听来,却让慕容枭心中微涩。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带着疏离的恭谨,或是冷静的算计,而不是此刻这种……仿佛刻意保持距离的虚弱客气。

“太医说你心神损耗过度,需要长时间静养。”慕容枭压下心中情绪,沉声道,“既然醒了,便好好养着。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卫琳琅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深沉,但透过帘幕缝隙,能看到远处宫檐下悬挂的灯笼光芒。“西山……后来如何了?‘影殿’……还有陛下您体内的……”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慕容枭看着她即使虚弱,依旧清亮的眼眸中那抹执着与关切,心中微暖。“‘影殿’巢穴已毁,影主伏诛,残余正在清剿。至于朕……”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托你的福,体内的‘玄阴煞’,已彻底清除。”

彻底清除了?卫琳琅眼中闪过惊喜,随即是释然。她的任务……成功了吗?系统……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系统,却只得到一片沉寂,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与空乏感。看来,那场不顾一切的灵魂献祭,对她的损耗远超想象,连系统似乎都进入了某种休眠或修复状态。

不过,慕容枭没事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原上乍现的阳光,虽微弱,却足以照亮某个角落。

慕容枭看着她这抹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他握着她手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你……”他想问,她到底是谁,为何能做到这一切,为何要如此拼命救他。但话到嘴边,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饿不饿?朕让人送些清淡的粥品来?”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卫琳琅确实感到腹中空空,点了点头:“有劳陛下。”

慕容枭立刻扬声吩咐外间的李德全。很快,一碗温度刚好、熬得稀烂的粳米肉糜粥,连同几样精致小菜被送了进来。

慕容枭亲自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竟似要亲自喂她。

卫琳琅连忙道:“陛下,我自己来……”她试图抬手,却因无力而微微颤抖。

“别动。”慕容枭按住她的手,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虚弱,朕来。”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专注。

卫琳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关切,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微微张口,任由他将温热的粥喂入。

一勺,两勺……暖粥入腹,带来真实的暖意和力量。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瓷勺偶尔轻碰碗沿的脆响,和两人之间流淌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而安宁的气氛。

长夜将尽,窗外的天色,似乎已透出第一缕极淡的、熹微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