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到渠成(1/2)

夜色又沉,萧若瑾终是没来——年关在即各方势力需周旋打点,府中姬妾背后各有家族倚仗,他本就该轮去别处应酬权衡,维系朝堂府邸的微妙平衡。

揽月阁烛火昏沉,门扉轻推时,萧若风一身玄衣悄然而入,周身还带着夜露的寒凉。

江明月闻声抬头,看清来人的刹那,多日紧绷的心神骤然崩塌,起身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衣襟间,压抑许久的委屈、疲惫与惶恐尽数化作泪水,肩头剧烈颤抖,唯有滚烫的泪无声浸湿他的衣料,连呜咽都怕惊扰了旁人。

萧若风抬手轻拥住她,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指尖触到肌肤下未消的红痕时,眼底翻涌着疼惜与隐忍的怒意,却只是将她抱得更稳,给她片刻安身的依靠。

迟疑了许久,他终是暗叹一声,声音低沉艰涩,字字都重得砸人心扉:“明月,有件事我瞒了你几日,如今不能再瞒——林嬷嬷她,在你离府后自尽了,我派去的晚了一步。”

江明月浑身一僵,环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泪水瞬间凝在眼角,抬头时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不可能……嬷嬷她答应过我,会好好等着我,等我接她……”

“她是不愿被人抓去,成为要挟你的棋子。”萧若风喉间发堵,伸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语气极尽温柔却又带着无力,“她走得很体面,没受半分折辱,我已按她的心意,将她厚葬在你母亲墓旁,护她身后安稳。”

江明月身子晃了晃,再度埋进他怀里,泪水汹涌而出,半晌才哽咽着揪住他的衣襟,声音破碎:“她……她最后有没有留什么话?”

萧若风心口一揪,抬手按住她的后脑,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她只说,让你好好活着,护好自己,莫要为她牵挂,更莫要因她乱了心神,中了旁人的圈套。”

这话彻底击溃了江明月,她失声恸哭,死死攥着萧若风的衣襟,泪水浸透他的玄衣,哭声里满是绝望与崩溃:“萧若风,我没有家人了……”

萧若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与温柔,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你还有我。明月,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此生不离。”

年关的夜色浸着料峭寒气,宫宴的喧嚣散在归途的风里。萧若瑾与萧若风并肩出宫,前者衣襟沾着酒气,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目光掠过街巷深处,下意识飘向揽月阁的方向——确实有些时日没踏足那里了,心底那点隐秘的牵念,被年下的规矩生生按捺。正院胡错扬身后牵扯着家族荣辱与朝堂制衡,这般节庆日子,他纵有私念,也只能转身往正院而去,背影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

萧若风目送他走远,转身便朝着揽月阁的方向行去。阁门虚掩,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冷香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昏黄,案上摆着一壶空了大半的烈酒,几只酒杯倒斜着,江明月独自坐在案前,指尖还捏着半杯酒,脸颊泛着醉后的绯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雾。

“若风。”她听见动静,抬眸望来,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尾音轻轻颤着,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萧若风走到案边,目光扫过她眼底未散的郁色,声音放得极柔:“刚从宫里出来,今天过年,我来看看你。放心,兄长今日在王妃嫂嫂那里,不会过来。”他刻意说清这话,是怕她又要强撑着收敛心绪,连醉意都不敢放纵。

江明月闻言,像是卸下了最后一点防备,仰头又灌了半杯酒,身子晃了晃,险些从凳上滑下去。萧若风伸手及时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她微凉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单薄的肩头在轻轻颤抖。

“若风,你真好看。”她抬起醉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下颌线,触感温润,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的怅然,“要是第一次见你那天,我没有下马车,而是跟你走了,会不会……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萧若风心上。他记得那一日,回天启城路上,他偶然撞见躲在马车里的她,眉眼青涩,带着怯生生的灵动,本该是清澄如水的初见,却终究被命运拐了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将她扶得更稳些,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过去的不必再想,未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