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挑拨争斗(1/2)

紫苏端着描金白瓷碗走近,轻声道:“夫人,您尝尝这燕窝,特意淋了温牛乳,入口绵润些。”

江明月目光掠过碗沿,望向窗外,眉梢微挑:“外面怎的这般热闹?”

紫苏垂眸应着,语气轻缓:“是殿下要迎侧妃,府里正忙着布置呢。”

江明月指尖微顿,淡淡问:“不过是侧妃,竟要这般大的动静?”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侧妃极得王爷心意,虽是侧妃名分,却是按正妃之礼迎娶的。”紫苏低声补充。

江明月抬眼,语气听不出波澜:“你是说,王爷很喜欢她。”

“是呢,新侧妃是秋水榜头名的美人,还是影宗宗主的独女,身份容貌皆是顶尖的。”

江明月望着窗外飘展的大红绸子,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真好。”

她是真心觉得好,萧若瑾若满心都是这位新侧妃,大抵便能忘了她,她也就能寻个机会离开这景玉王府了。紫苏本是琅琊王安置在她身边的人,两位主子的纠葛早已了然,此刻见她这般,眼底也悄悄漾开几分松快的笑意。

紫玉脚步轻急地进了揽月阁,垂手禀道:“夫人,王妃派人来请您移步正院呢。”

江明月执书的手微顿,抬眸轻声道:“王爷以正妃之礼迎侧妃,王妃心里正不好受,这时候唤我去,是为何?”

紫玉摇头:“来人没细说,奴才不知。”

江明月敛了敛衣袖,语气平和:“既如此,便去看看吧。”

踏出揽月阁,目之所及皆是簇新红绸,风一吹便猎猎作响,喜庆得晃眼。江明月心底掠过一丝羡意,女子成婚,本该有这般郑重的仪典,可她自入景玉王府,从未有过这般光景。

正院暖阁内,胡错扬端坐主位,见她进来便抬手相请。江明月屈膝行礼,声线柔婉:“妾身给王妃请安。”

“妹妹快坐,无需多礼。”胡错扬语气亲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郁色。

江明月落座后,垂眸轻声问:“不知姐姐唤妾身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胡错扬叹了口气,直言道:“新侧妃不日便要入府,妹妹想来也听闻了。”

江明月抬眼,眸光澄澈,语带体恤:“姐姐,您受委屈了。”

正妻尚在,夫君却以正妃之礼迎侧妃,这分明是当众打正妃的脸面,如何能不委屈?

胡错扬抚了抚帕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我本就没用,倒是妹妹入府这些时日盛宠不断,只是往后……”话里话外,满是挑拨之意,分明是想让她与那位新侧妃易文君相争。

可江明月本就不在乎萧若瑾的恩宠,闻言只淡淡垂眸,语气柔弱温顺:“妾身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不敢妄议王爷的事,只求能守着揽月阁,安稳度日便足矣。”

胡错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妹妹倒是难得通透,这府里的人,也唯有妹妹这般想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纵是不在意萧若瑾,也有胡家的压力在身;府中其他姬妾,或是求恩宠,或是为家族,各有各的牵绊。唯有江明月,入府一年,除了初一十五按例请安,其余时日皆守在揽月阁,萧若瑾不登门,她也乐得自在,温顺模样下,从不多提家族,更不争不抢,却偏生看得透彻。

江明月抬眸,语气依旧柔和,却字字清晰:“姐姐放宽心,无论王爷娶谁入府,您始终是景玉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便是以正妃之礼迎娶,那侧妃终究是侧妃,既要入府,便得归姐姐管束,往后晨昏定省、礼数规矩,一样都不能少,总得规规矩矩来向您行礼问安。”

胡错扬闻言神色微动,语气添了几分难处:“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我那胡家,你也是知道的……”

“女子出嫁从夫,这事姐姐本就难做。”江明月打断她,声线依旧轻柔,道理却掷地有声,“若胡家有不满,该寻王爷理论才是,断没有为难姐姐一个女子的道理。”

胡错扬一怔,随即攥紧了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纠结:“妹妹,我若对王爷露了不满,怕是要惹他厌弃,何况我如今刚怀了身孕……”

江明月眸光轻抬,看向她的小腹,语气笃定却依旧温和:“姐姐正因怀了身孕,才最有底气啊。您是王爷独一无二的正妻,腹中孩儿更是嫡子,王爷纵有不满,看在孩儿与胡家的份上,也断不会太过苛责。您只需事事依着礼数来,不偏不倚,不对新侧妃刻意为难,也绝不纵容,便无可指摘。”

她心里清楚,萧若瑾最是好脸面,断不肯担宠妾灭妻的名声,胡错扬只要守好规矩,占住理字,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胡错扬心头一震,郁结多日的愁绪竟散了大半,眼底燃起几分光亮,急切追问:“妹妹的意思是……”

江明月却适时敛了话头,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福身道:“瞧妾身,今日倒是话多了。姐姐怀着身孕,该多静养才是,妾身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她看似柔弱退让,实则句句点醒胡错扬,不着痕迹间,已将挑拨的矛头转了回去,引得胡错扬主动去制衡易文君。胡错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这江明月,看着温顺无害,竟是个心有成算、内里通透的。

回程路上,廊腰缦回处满是忙碌人影,仆役们抬红绸、挂宫灯、摆喜饰,脚步轻快,脸上都漾着喜气洋洋。江明月缓步走着,素衣沾了风,目光落在那簇簇刺目艳红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羡意——旁人成婚有这般郑重光景,有满府欢庆相贺,她入府至今,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不过是悄无声息踏入景玉王府,成了旁人眼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周遭笑语喧哗、器物碰撞的忙碌声响,都像与她隔了层薄纱,热闹是他们的,她只剩满身清冷。

及至揽月阁门口,江明月遣退引路婆子,踏入院中便对着候着的紫玉与丫鬟们轻声道:“我有些乏了,想独自歇会儿,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院里伺候,无事勿扰。”

众人不敢多言,齐齐应了声是,轻手轻脚退去,连院门都轻轻合严。顷刻间,揽月阁便隔绝了外头所有喧嚣,只剩院角竹枝被风拂过的轻响,静得落针可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