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境中的共研(1/2)
叶舒妍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离开研究院了。
时间像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在实验方案、参数模拟、技术论证和团队协调中飞速流逝。
她的办公室灯光明亮,桌面上摊满了写满推导和疑问的草稿纸,三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太初”的模拟结果、设备供应商的反馈邮件和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量子架构知识的“消化”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范长生提供的那些“猜想”和“思路”,如同一颗颗包裹着坚硬外壳的种子,内核蕴含着惊人的可能性,但要让它发芽,需要穿透厚重的理论壁垒和工程迷雾。
即便有“太初”强大的算力辅助进行模拟和参数探索,很多核心概念之间的逻辑跳跃,依然让她和团队最顶尖的成员感到思维上的“断崖”。
比如那个“异质结拓扑保护层”与特定退相干机制之间的定量关联模型。
推导过程涉及一些非常前沿且未被广泛验证的凝聚态物理理论,中间缺少几个关键的衔接步骤。
又比如那个纠错编码变体,其稳定性证明依赖于一种新颖的数学工具,团队里的理论专家承认自己需要时间重新学习。
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b轮融资的倒计时在走,“天枢-量子云”的战略窗口期不会等人。
她能感觉到团队在高压下的疲惫和隐约的焦虑。她自己更是如此,太阳穴时常突突地跳,咖啡因的效果越来越弱。
终于,在又一次与理论组就某个数学模型细节争论到深夜却无果后,极度的精神疲惫拖垮了她。
她甚至没来得及走回办公室隔壁的休息间,就伏在堆满草稿的桌面上,沉入了短暂而混乱的睡眠。
她的梦境一开始是破碎的:闪烁的示波器波形变成无法解读的象形文字,极低温设备的冷头化作狰狞的冰晶怪物追逐着她。
屏幕上滚动的错误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淹没。
这是压力在潜意识中的直接投射。
然后,梦境变了。
混乱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重组。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脚下是半透明的、如同巨大芯片版图般延伸的网格,网格线闪烁着幽蓝的光。
周围悬浮着各种几何形状的光团,有的代表复杂的数学模型,有的代表材料界面处的电子态密度分布,有的则是纠缠在一起的逻辑门和微波脉冲序列。
这里安静、有序,却充满了待解的谜题——这正是她意识深处对当前研究困境的抽象提炼。
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是范长生,但形态有些朦胧,更像是她认知中那个“理解者”和“指引者”的意象投影。
“舒妍,这里卡住了?”
范长生的声音温和,指向不远处一个特别巨大、内部结构不断自我冲突导致明暗剧烈闪烁的几何光团。
那正是她醒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于“拓扑保护机制定量模型缺失环节”的潜意识凝结物。
叶舒妍在梦中点了点头,没有惊讶于范长生的出现,仿佛这理所当然。
在梦境逻辑里,他是唯一可能与她共同面对这片知识荒原的人。
“我看到了缝隙,但不知道如何架桥。”她坦言。
“试试不要同时看两岸。”范长生走近那个冲突的光团,他的指尖亮起极其柔和、仿佛由纯粹“理解”构成的光晕。
他没有直接触碰光团的核心冲突,而是轻轻点向光团边缘几个看似无关的、代表基础物理参数和已知实验现象的较小光点。
【记忆灌输术(轻度引导模式)启动。】——唯有范长生本体的意识知晓。
这不是强行塞入知识,而是一种精密的“思维引导”和“认知加速”。
术法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催化剂,作用于叶舒妍梦境中的思维过程本身。
它帮助她暂时“屏蔽”了那些庞杂的、令人分心的外围信息和焦虑情绪,将她的全部计算力聚焦于核心的逻辑链条;
它强化了她脑海中那些早已存在但未被有效连接的知识片段之间的“关联权重”;
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种极其隐晦的“直觉推力”,在几个关键的推导岔路口,让她“感觉”到哪条路径更有希望,哪一种数学工具的组合可能更有效。
在范长生指尖光晕的引导下,叶舒妍看到,那几个被他点亮的边缘光点,开始自动延伸出纤细的光丝,主动探向她一直试图攻克的核心冲突区域。
光丝蜿蜒,并非直接提供答案,而是像在搭建一个更清晰的“观察脚手架”。
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在梦境中炸开。并非具体的公式被写下,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领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试图从宏观效应直接反推微观机制,或许应该先接受那个大胆的假设。
然后以此为前提,去构建一个能够同时兼容已知实验数据和该假设的自洽模型,再从中提取可验证的预言。
这个思维角度的转换,让原本看似无解的矛盾出现了松动的可能。
冲突光团的闪烁频率开始降低,内部结构开始朝着某个更有序的方向缓慢调整。
虽然离完全解决还很远,但那个最顽固的“死结”似乎找到了可以着手去解的线头。
“角度……”叶舒妍在梦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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