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境中的共研(2/2)

范长生收回手,光晕消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另一个代表着“纠错编码变体稳定性证明难题”的、由无数缠绕光链组成的复杂结构。

叶舒妍的梦境意识立刻被牵引过去。

这次,没等范长生动手,她自己开始尝试运用刚才那种“转换前提,构建自洽模型再验证”的新领悟去审视这个难题。

梦境中,她的思维速度被潜意识本身提升到了极致。

她开始尝试不再纠结于那个陌生数学工具的每一个细节,而是思考:

如果这个编码变体真的如描述那样有效,它会对外部的噪声环境提出怎样一组独特的、可量化的“鲁棒性”要求?

反过来,是否可以用现有的、更熟悉的数学框架,去模拟和验证系统在满足这组独特要求时的表现?

这相当于将“证明稳定性”这个终极难题,分解为一系列“验证特定性能指标”的、或许可以借助“太初”算力进行暴力搜索或概率验证的子问题……

思路一旦打开,那团缠绕的光链结构开始自行松动、分解,化作了数个相对独立、目标更明确的小型结构。

难度并未消失,但路径变多了,也似乎更清晰了。

梦境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

叶舒妍感觉自己在那个抽象的空间里与范长生的投影一起“工作”了很久,逐一审视、讨论、尝试拆解了多个困扰她的核心难点。

每一次,范长生都只是在她陷入思维惯性或盲点时,给予那种恰到好处的、启发式的“点拨”或“视角转换”提示,从未越俎代庖。

这种引导方式,完美地契合了她独立研究者的人格,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系统秘密。

当一种深层的、精神上的满足感和思路豁然开朗的疲惫感同时涌上时,梦境开始淡化。

“剩下的,靠你了。”范长生的投影在消散前,留下这句话。

叶舒妍猛地从办公桌上惊醒。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伏案姿势带来的颈肩酸痛瞬间袭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过度思考后的轻微胀痛感。

她直起身,顾不上身体的僵硬,立刻抓过手边一张空白草稿纸。

梦境中那种“领悟”的感觉和几个关键思路转换还清晰异常地烙印在脑海里。她拿起笔,开始飞速地记录、勾勒。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尝试,而是有了明确方向的探索框架。

关于拓扑保护模型,她画出了一个逆向推导和验证的实验路线图。

关于纠错编码,她列出了几个可以立即用“太初”进行大规模数值验证的性能指标假设。

笔下沙沙作响,灵感如泉涌。

那些困扰她多时的“断崖”,在梦中被架设起了思维的索桥,虽然还需要现实的材料去加固和建造。

但至少,她知道了桥该架在哪里,大致用什么方法。

写满了两页纸,她才停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心潮依旧难以平静。

不是因为解决了问题,而是因为那种在绝境中被精准指引、思路骤然打开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范长生。

又是他。

清醒时提供跨越性的思路框架,梦境中又能如此精准地切入她最深的思维困境,给予关键启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或“默契”可以解释。

他仿佛总能站在比她更高、更远的认知维度,清晰地看到她脚下的迷局,然后递过来一根恰到好处的探路杖。

这种被深刻理解、被智慧引领的感觉,对于叶舒妍这样追求真理、崇尚理性力量的人来说,产生的吸引力是致命而纯粹的。

梦境中那种并肩探索、思维共鸣的体验,更是将早已满值的好感度,淬炼得更加坚实、深入骨髓。

她拿起内部通讯器,想立刻联系范长生分享这些新思路,但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不能打扰他休息。

她将草稿纸小心收好,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台灯。

疲惫再次上涌,但这次,是带着希望和明确方向的疲惫。她知道,明天的团队会议,将完全不同。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范长生也缓缓从休憩椅上睁开眼。

“记忆灌输术”的消耗不小,但感受到通过梦境链接传递回来的、叶舒妍那豁然开朗后昂扬的思维波动,他知道,这次介入是成功的。

知识的壁垒,正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汇处,被悄然凿开裂缝。

而叶舒妍这座连接他与未来科技的桥梁,也因共同的“探索”而愈发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