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无声的硝烟(1/2)

刘建国的这句话问得极其自然,像是领导关心下属,又像是随口一问。

但是易瑞东却听出了话里的试探。

“目前还在审理,他交代了一些情况,我们正在核实一些情况。”易瑞东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核实好,核实清楚。”刘建国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办案子,讲究证据,不能冤枉好人,也绝不能放过坏人。易科长,你是老公安了,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刘主任说得是。”易瑞东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好,慢走。有需要计委配合的,尽管说。”

走出计委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易瑞东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回想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

刘建国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被牵扯进大案的人。他甚至主动提到了柯文礼,看似关心,实则打探。这种镇定,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坚信自己手脚干净,查不到他头上。

而他办公室的简朴,与他表亲家的“闹气”、妻子秘密账户的存款,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这是一个极其擅长伪装的人。

车缓缓驶离。易瑞东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手里,还缺少那枚能一锤定音的棋子。

棋子,会在哪里呢?

他想起刘建国那个西山脚下的表亲,想起茶馆里的秘密会面,想起王振山供述中那句“别留尾巴”……

也许,该换个思路了。不从刘建国本人下手,而是从他身边的人,从那些他自以为“干净”的角落下手。

比如,他那个突然闹起来的表亲刘老栓。

比如,他那个在外贸局、与柯文礼有直属关系的“茶友”吴启明。

又比如……他家里,那个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藏着秘密的妻子,陈秀兰。

方向盘一转,吉普车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天下午,东城区公安局专案组。

“改变策略。”易瑞东站在线索图前,用红笔在“刘建国”的名字周围画了几个圈,分别指向“刘老栓”“吴启明”“陈秀兰”。

“刘建国本人警惕性太高,办公室和家里明面上很难找到直接证据。我们要从他自认为安全的外围突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老陈、老王,你们继续盯刘老栓,但方法要变。他不是得意侄子孝顺吗?就从他这份‘得意’入手。找个可靠的人,扮作跑山的或者收旧货的,跟他套近乎,灌他酒,套他的话。重点问清:刘建国每次让人捎钱捎东西,来的人长什么样?说什么话?有没有信封、纸条之类的东西?特别是去年冬天那三百块钱翻修款,是谁送来的,怎么给的。”

“明白!”老陈点头,“我有个战友,转业后在供销社跑采购,经常下乡,嘴皮子利索,人也可靠,我去找他。”

“小刘、小赵,”易瑞东转向另一组,“吴启明这条线,你们跟。查清他除了每周三在清源茶馆,和刘建国还有什么其他接触方式。他的经济状况、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特别是和刘建国之间的利益纽带。另外,查一下外贸局三处近期经手的,与本案涉案物资相关的进出口批文,看看吴启明有没有违规操作。”

“是!”

“老何、小张,”易瑞东看向最后两人,“陈秀兰是突破口。她是会计,心思细,但也是女人,是母亲。从明天起,你们想办法接近她。小张,你是女同志,找个由头去百货公司,看看能不能跟她‘偶遇’,搭上话。老何,你负责外围,查清她每天的行动轨迹,接触的人,特别是去信用社办理那几笔异常存款的具体时间、经过。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信用社的同志配合,以‘核对账目’为由,让她回忆存款细节,观察她的反应。”

“没问题!”

“我亲自去会会刘建国的大儿子,刘卫东。”易瑞东道,“他在机械厂,和本案也有间接关联。我去,以了解技术问题为由,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他家里的情况。”

分工明确,暗流再次涌动。

第十二天,西山脚下。

老陈的战友,一个叫“大老李”的黑脸汉子,开着一辆破旧的嘎斯卡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刘老栓的院子外。车上拉着些山货、旧家具。

“老乡,讨口水喝!”大老李嗓门洪亮,拎着个军用水壶就进了院。

刘老栓正在院里晒玉米,看见生人,有些警惕。但大老李一口地道的河北腔,又递上一支“大前门”,很快拉近了距离。

“老哥,你这院子拾掇得不错啊!这瓦,新换的吧?”大老李蹲在门槛上,一边喝水一边扯闲篇。

“嘿,可不是!去年我侄子让人给翻修的,花了这个数!”刘老栓伸出三根手指,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三百?您这侄子可真够意思!在城里发大财了?”

“发啥财,当干部的,清汤寡水。”刘老栓摆摆手,但眼里的得意更浓了,“不过对我这穷亲戚,没得说!隔三差五就让人捎东西来。”

“都谁给捎啊?城里人?”

“有时候是他单位司机,有时候……嗯,好像也有别人,记不清了。”刘老栓喝了口大老李递上的二锅头,话多了起来,“去年送钱来翻修,就是个生脸,开着小车来的,放下钱,说了句‘刘主任让送的’,水都没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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