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裂痕初现(1/2)

午夜已过,但威尔逊·菲斯克仍在工作。

他的办公室位于菲斯克大厦顶层,三面是落地玻璃,俯瞰着沉睡中的纽约。但此刻他的目光不在窗外,而是锁定在面前悬浮的十二个全息显示屏上。每个屏幕都显示着一个核心团队成员——或者说是“资产”——的实时监控数据。

电光人:心率128,肾上腺素水平异常,位置显示在布鲁克林变电站附近。他在测试自己的能力极限,又一次。麦克斯·狄龙总是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种不安全感既是动力也是弱点。

沙人:生理读数稳定,但神经活动显示出焦虑模式。威廉·贝克刚刚结束与女儿的视频通话,现在坐在安全屋的黑暗中。家庭牵挂——最强的情感杠杆,也是最危险的潜在背叛点。

猎人克莱文:生物特征无法正常监测——他服用了自制的感官增强剂,干扰了所有传感器。但定位数据显示他在曼哈顿中城,可能正在追踪蜘蛛侠。克莱文的原始主义既是他的力量,也让他难以预测和控制。

章鱼博士:脑电波显示高度集中的认知活动。奥托·奥克塔维斯已经连续工作四十二小时,优化他的网络攻击协议。野心家,天才,认为自己比雇主更聪明。这种人要么是最忠诚的仆人,要么是最危险的叛徒。

然后是战区指挥官们:锤头的暴力倾向读数在上升,墓石的生理参数平静得反常,伤寒玛丽的脑波在三个人格间快速切换,靶眼——靶眼的监测一片空白。他找到了并拆除了植入他体内的生物芯片。

菲斯克的眉头微微皱起。靶眼的这次“小动作”既令人恼火,也在意料之中。顶尖杀手不会容忍被监视。但其他人都还在掌控中——至少表面如此。

直到他发现第十三个屏幕上的异常。

模仿大师。

安东尼·“托尼”·马斯特斯的档案在屏幕上展开,旁边是实时监控数据。但数据有问题——太完美了。心率始终维持在72,体温36.5度,皮质醇水平正常,睡眠周期规律。完美得像教科书上的范例。

而真人不可能如此完美。

“韦斯利。”菲斯克按下通讯按钮,没有提高音量,但知道他的幕僚长一定在待命。

办公室的门在三十秒后打开。韦斯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永远的职业性冷静。

“老板。”

“模仿大师的监控数据。”菲斯克指向那个过于完美的屏幕,“什么时候开始的?”

韦斯利迅速调出记录:“系统显示持续正常。但如果您怀疑的话……”

“我怀疑一切。”菲斯克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不加冰,“尤其是当事情看起来过于完美的时候。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原始传感器数据,不是摘要报告,是原始数据流。”

韦斯利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两分钟后,他的表情微微变化——那是他极少显露情绪的瞬间。

“您是对的。数据流有重复模式——每六小时出现完全相同的生理读数序列,持续四分钟。这是循环播放的预录制数据。”

菲斯克啜饮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所以他至少从三天前就开始欺骗我们。现在人在哪里?”

“根据gps,他在布朗克斯的安全屋。”韦斯利调出地图,“但既然传感器数据是伪造的,位置数据可能也是。”

菲斯克放下酒杯,走向主控台。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个隐蔽程序——这是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后门监控系统,独立于奥托博士建立的主要网络。

屏幕分裂成数十个小窗口,显示着模仿大师可能使用的所有身份:餐厅服务员、快递员、清洁工、保安。面部识别算法在纽约市的监控摄像头网络中运行,搜索着那张经过伪装但骨骼结构不变的脸。

“他受过避开标准监控的训练。”韦斯利提醒,“神盾局、九头蛇、雇佣兵组织——他的背景复杂。”

“但他无法避开所有眼睛。”菲斯克放大一个窗口——哈莱姆区一家当铺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3点17分。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走进店里,与店主交谈,离开时拿着一个小包裹。当他的脸偶然转向摄像头时,算法匹配度达到94%。

“他在采购装备。”菲斯克分析,“不是我们提供的装备。私人采购,避开我们的供应链。”

“需要我带人去安全屋确认吗?”

“不。”菲斯克摇摇头,“如果他已经背叛,安全屋肯定是陷阱或空壳。我们需要知道他真正效忠谁,传递了什么信息。”

他调出模仿大师加入以来的所有任务记录。安东尼·马斯特斯六个月前主动接触,声称对金并的“新秩序”愿景感兴趣。他以无与伦比的战斗模仿能力和战术智慧迅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被任命为特种行动指挥官,负责训练部队和渗透任务。

但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细节不对劲:马斯特斯从不讨论个人动机,从不质疑命令的道德性,完成任务总是完美但从不炫耀。他像一台机器——而这正是问题所在。真正的狂热者会有激情,真正的雇佣兵会有贪婪,真正的叛逆者会有质疑。模仿大师什么都没有,只有完美的执行。

“联系奥托博士。”菲斯克决定,“我需要他的专业知识。”

十分钟后,奥托·奥克塔维斯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办公室中央。即使是通过数字传输,那双眼睛里的智力光芒依然锐利。

“菲斯克先生。深夜召唤,想必是紧急事务。”

“模仿大师。”菲斯克直入主题,“他在伪造监控数据。我需要知道他是否侵入了我们的系统,以及他可能传递了什么信息出去。”

奥托的机械触手在投影中舞动,接入菲斯克提供的接口。“给我访问权限。我会运行深度诊断。”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奥托的投影几乎静止,只有触手偶尔微动,显示他正在数字世界中高速工作。菲斯克耐心等待,继续观察其他团队成员的监控数据。电光人已经回到住所,心率和肾上腺素水平开始下降。沙人睡着了,但脑波显示不安的梦境。猎人的定位信号在中央公园附近静止——可能在设置陷阱或埋伏。

“找到了。”奥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聪明,但不够聪明。”

全息屏幕展示出复杂的网络路径图,一条几乎不可见的数位轨迹从模仿大师的监控节点延伸出去,绕过七层防火墙,通过一个伪装成天气数据更新的出口点,连接到……

“神盾局遗产服务器。”奥托的语气里带着技术专家的赞赏,“更准确地说,是前神盾局局长玛丽亚·希利留下的秘密档案库。模仿大师在过去三个月里上传了十四次情报包,下载了九次指令文件。”

菲斯克的脸色阴沉下来。“内容?”

“上传的内容包括:我们的部队部署图、装备清单、部分成员的生物特征数据、第一阶段攻击的时间表框架。”奥托调出数据样本,“下载的内容加密等级更高,但根据元数据分析,包括人员档案、战术建议,以及……针对特定超能力者的反制方案。”

“他在为谁工作?”

“无法确定最终接收方。”奥托说,“但上传的目标服务器与已知的多个抵抗组织有间接关联:美国队长领导的地下网络、夜魔侠的社区防御计划、甚至可能涉及变种人兄弟会的残余势力。”

菲斯克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背叛的时机。他知道全面行动即将开始,所以加紧传递情报。”

“似乎是这样的。”奥托的投影转向菲斯克,“需要我封锁他的访问吗?我可以反向植入病毒,或者伪造情报误导他的雇主。”

“不。”菲斯克思考片刻,“让他继续,但要控制他传递的内容。从现在开始,他上传的所有数据都要经过你的过滤——给他真实但过时的信息,关键部分替换成误导性内容。同时,我要知道他下载的指令,这样我们就能知道敌人打算如何应对我们的行动。”

“明智的选择。”奥托点头,“这样我们可以将背叛转化为优势。但风险依然存在——如果他发现我们在操纵信息流……”

“那就让他发现。”菲斯克的眼神变得冷酷,“但要在我们准备好的时候。现在,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对团队其他成员实施二级监控协议。”

奥托的触手停顿了一下:“您怀疑还有叛徒?”

“我怀疑所有人。”菲斯克坦然道,“锤头只忠诚于暴力,墓石只忠诚于利益,伤寒玛丽只忠诚于自己的疯狂,靶眼只忠诚于杀戮的艺术。电光人渴望尊重,沙人为了女儿可以倒向任何一方,猎人只关心自己的狩猎游戏。而你,博士……”

他直视奥托的投影。

“……你只忠诚于你的研究。一旦终极躯体完成,一旦你不再需要我的资源,你的忠诚度就会成为未知数。”

奥托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机械运转的笑声。“直白。但准确。那么您打算如何确保我的合作?”

“不是通过忠诚,而是通过利益交织。”菲斯克走近投影,“你的研究需要龙骨能量,而我是唯一能稳定提供它的人。你的终极躯体需要量子意识矩阵的维护,而我的实验室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们相互需要——这才是最牢固的联盟。”

“同意。”奥托简洁回应,“那么二级监控协议的具体内容?”

“每个成员植入第二套生物传感器——更隐蔽,更深入。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压力反应、潜意识情绪波动、私下接触的对象。特别关注沙人:监听他与女儿的所有通讯。还有电光人:监测他的自尊心波动,在他可能因感觉不受尊重而叛逆时提前预警。”

“这需要侵入性医疗程序。”奥托提醒,“他们不会同意。”

“他们不需要知道。”菲斯克说,“通过他们的装备植入——战衣纤维、武器握柄、通信设备。微型纳米传感器,随着皮肤接触或呼吸进入体内。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部署。”

奥托开始计算:“时间紧迫,但可行。我需要沙人的纳米硅基颗粒配方作为载体,以及电光人的能量频率数据以避免干扰。”

“你会得到所有必要信息。”菲斯克转身走向窗户,看着开始泛白的天际线,“战争开始前,我必须确保剑柄不会在挥砍时断裂。即使这意味着剑刃本身不知道它正被紧紧握住。”

奥托的投影开始闪烁,准备断开连接。“我会立即开始。模仿大师的信息流将在两小时内被我完全控制。二级监控协议的第一批传感器将在三十六小时内部署完成。”

“还有一件事,博士。”菲斯克没有回头,“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如果韦斯利问起……”

“我从未离开过我的实验室。”奥托理解地接话,“今晚的对话从未发生。”

投影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菲斯克和韦斯利。韦斯利谨慎地开口:“老板,奥托博士本人也可能是个风险。他的智力让他能够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漏洞。”

“我知道。”菲斯克终于转身,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神色——这种表情他只在完全独处时显露,而现在韦斯利看到了,这是一种终极信任的象征,“但有些风险必须承担。奥托想要的是超越人类,而不是统治人类。只要我能提供他需要的资源,他就会合作。而一旦他获得终极躯体……”

他停顿了一下。

“……届时我会有其他安排。每个工具都有使用寿命,韦斯利。关键在于知道何时更换,而不是等到它在你手中断裂。”

窗外,纽约的第一缕晨光划破黑暗。城市即将苏醒,数百万人将开始新的一天,不知道阴影中的战争已经进入倒计时,也不知道战争的一方正在因内部裂痕而开始腐朽。

“准备车辆。”菲斯克对韦斯利说,“我要去探望一位老朋友。”

“这么早?”

“模仿大师的背叛不是孤立事件。”菲斯克穿上外套,“我需要确认其他环节是否牢固。而有些谈话必须在阳光下进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才不会被监听。”

一小时后,菲斯克的车队驶入曼哈顿下城,停在一家老式理发店前。这家店已经经营了五十年,是各种消息的交汇点——警察、罪犯、政客、记者都会在这里交换信息,因为这里是中立区,有不成文的规矩:理发店内不谈公事,但理发店外的长椅上什么都可以谈。

菲斯克独自一人走进店内。老理发师乔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为一位熟客修剪头发。菲斯克坐到等候区的长椅上,拿起一份报纸。

五分钟后,一个男人坐到他旁边。纽约市警察局副局长,理查德·海斯。他穿着便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威尔逊。”海斯低声说,眼睛看着前方。

“理查德。”菲斯克翻过一页报纸,“你的部门准备好了吗?”

“国民警卫队的调动文件已经签署。市长办公室的紧急状态声明草稿已经拟好,只等你的信号。”海斯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保证,威尔逊。真正的保证。”

“你儿子的医疗债务会全部清除。”菲斯克平静地说,“你妻子的珠宝店会得到最好的保护。你在汉普顿的度假屋不会受到任何……意外火灾的影响。”

海斯深吸一口气:“这还不够。事成之后,我需要职位。警察局长,或者更高。”

“警察局长。”菲斯克承诺,“还有,新秩序下的执法部门预算将增加三倍。你会拥有这座城市历史上最强大的警察力量。”

“那么我的人会按计划行事。”海斯站起身,“第一波混乱发生时,我们会‘适时’撤退,让国民警卫队接管。媒体已经打好招呼,报道角度会是‘必要的临时军事管制以恢复秩序’。”

他离开后,菲斯克继续坐了十分钟,然后另一个男人坐下。这次是城市规划委员会的主席,一个拥有决定城市建设项目生杀大权的人。

谈话持续了十五分钟,内容涉及重建合同的分配、土地征用权的简化流程、以及“清理”某些阻碍发展的社区的授权。

然后是第三位访客,第四位……

两小时后,菲斯克回到车上。韦斯利递给他一个加密平板,上面总结了所有会面的要点。

“所有关键节点都已确认。”韦斯利报告,“警察、市政、媒体、商业——他们都准备好了,或者至少准备好了保持中立。”

“恐惧和贪婪。”菲斯克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人类最古老、最可靠的两种动机。模仿大师的背叛提醒我,我们不能依赖忠诚或理想主义。只能依赖利益和恐惧的精确计算。”

车队驶回菲斯克大厦。在电梯上升时,菲斯克突然问道:“韦斯利,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老板。”

“你从未要求过更多。从未要求过权力、财富,或者离开。”

韦斯利平静地回答:“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聚光灯下,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阴影中。我属于后者。”

电梯门打开。菲斯克走出,拍了拍韦斯利的肩膀——一个罕见的肢体接触。

“影子比光更持久,韦斯利。光会熄灭,影子永远存在。”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独自站在巨大的空间里,他终于允许自己展现出思考的重压。模仿大师的背叛不是最危险的——被发现的叛徒不再是威胁。危险的是尚未被发现的裂痕,是那些他尚未察觉的忠诚腐蚀。

他调出奥托刚刚传来的报告。二级监控协议已经开始部署。纳米传感器将像无形的尘埃,飘进每个核心成员的呼吸系统,附着在他们的皮肤上,融入他们的血液里。很快,他将不再依赖他们的言语或行动来判断忠诚,而是直接读取他们的生理真相:心跳加速时的真正原因,肾上腺素激增时的真实情绪,睡眠中梦境的内容。

完美的控制。

但控制本身也有代价。过度监控会扼杀主动性,恐惧会抑制创造力。他需要这些人保持危险,保持锋利,而不是变成顺从的机器。

平衡,永远是平衡。

菲斯克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次他举杯,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致裂痕。”他低声说,“致那些尚未被发现的背叛。致控制与失控之间的微妙边缘。”

他饮尽杯中酒,感受着液体灼烧喉咙。

模仿大师以为自己很聪明。但他不知道,在背叛的游戏里,被发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真正的玩家不是那些隐藏最好的人,而是那些把背叛本身变成棋盘上另一颗棋子的人。

而在城市另一端,安东尼·“托尼”·马斯特斯——模仿大师——正检查着他的装备。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种细微的异常,就像空气中多了他闻不到的气味,或者背景中多了他听不到的声音。

他停止动作,闭上眼睛,回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每一个细节。监控数据应该还在正常发送,但他知道金并不是容易欺骗的人。也许该提前撤离,放弃这个身份,消失一段时间。

但那样会辜负信任他的人们——那些真正的英雄,那些相信他能从内部阻止这场战争的人们。

他做出了选择。留下来,继续冒险传递情报。他太擅长这个游戏,以至于忘记了最重要的规则:当你以为自己掌控局面时,往往正是你失去控制的开始。

裂痕已经出现,但尚未扩展成裂缝。而在裂缝之下,是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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