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裂痕初现(2/2)
战争开始前,背叛已经先行。而在背叛的阴影中,更大的阴谋正在编织——一个连阴谋者自己都可能被困住的网。
189章|蜘蛛侠苏醒
疼痛是彼得·帕克醒来时感知到的第一件事。
不是锐利的剧痛,而是深沉、弥漫、无处不在的钝痛,像他的整个身体被重铸成铅块。他的意识从黑暗的深渊中缓慢上浮,穿过层层迷雾,终于触碰到现实的光。
他睁开眼睛——或者说,试图睁开眼睛。右眼先睁开了一条缝,左眼却被绷带覆盖。视线模糊,但逐渐聚焦:斑驳的天花板,裸露的管道,一盏用铁丝吊着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金并。菲斯克大厦。那场战斗。模仿大师——不,不是模仿大师,是某个新人,某个拥有振动能力的怪物。最后一击,从三十层楼坠落,蛛网没能及时射出,地面迅速接近……
然后黑暗。
“别急着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平静但带着关切,“你的脊柱有两处骨裂,三根肋骨断裂,脾脏轻微破裂——不过那个已经自我修复了,你们蜘蛛类的家伙总是有这种便利。”
彼得艰难地转过头——颈椎发出抗议的呻吟——看到了马特·默多克。夜魔侠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穿着普通的衬衫和裤子,红色眼镜遮住了失明的眼睛,但脸上担忧的表情清晰可见。
“马特。”彼得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多久了?”
“四天。”马特站起身,走到床边。彼得现在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医疗床上,周围是各种监视仪器,设备看起来陈旧但功能齐全。“你昏迷了四天。弗兰克和我轮流照看你。他刚离开两小时——去买补给,还有侦察外面的情况。”
彼得试图坐起来,但身体拒绝服从。马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说了,别动。克莱尔——你知道的,护士克莱尔——来给你做了初步处理。她说你的愈合因子在起作用,但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一周才能下床。”
“一周……”彼得闭上眼睛,绝望感像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喉咙,“金并在准备战争,而我躺在这里……”
“而你还活着。”马特的声音变得严厉——那种他很少对彼得使用的严厉,“这是重点,彼得。你还活着。那场坠落应该杀了你。你的蜘蛛感应提前零点几秒让你调整了姿势,加上弗兰克及时赶到用气垫缓冲——但仍然是奇迹。”
彼得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其他人呢?玛丽·简?梅婶?”
“安全。”马特保证,“玛丽·简在芝加哥参加戏剧巡演,我们让她暂时别回来。梅婶在我们的一处安全屋,有杰西卡和卢克保护。你的朋友们——内德、mj——我们都监控着。金并还没有对他们下手,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他会。”彼得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他利用本叔对付过我,利用格温……他一定会利用他们。而我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马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知道弗兰克会怎么说吗?”
“他会说情绪是弱点,自责是浪费时间。”彼得苦笑,但笑容扯痛了脸上的伤口,“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马特。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接受你受伤的事实。”马特坐回椅子,“你不是神,彼得。你会受伤,会失败,会需要帮助。承认这一点不是软弱,而是智慧。”
彼得深吸一口气——这也带来疼痛。“然后呢?”
“然后我们制定新计划。”马特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金并在集结军队,我们看到了:电光人在测试能力,沙人在多处地点出现,猎人克莱文回到了纽约。还有传言说章鱼博士和金并达成了协议。”
彼得感到心脏一沉。“奥托博士?他和金并合作?”
“奥托·奥克塔维斯想要完成他的终极躯体研究,需要资源和资金。金并能提供。”马特点开一份文件,“我们截获了一些通信片段,不完整,但足够确定他们在准备大规模行动。目标可能是整个纽约。”
彼得再次尝试移动,这次他成功了——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尽管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马特没有阻止他,只是递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
“什么类型的行动?”彼得问,声音依然虚弱,但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
“我们不确定,但弗兰克认为可能是军事接管。”马特调出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金并的公司在大量采购建筑材料、医疗物资、长期储存食品。他还在招募——不只是罪犯,还有前军人、警察、甚至一些绝望的平民。”
“他打算围城。”彼得理解了,“控制城市,然后……重置。按照他的规则重建。”
“看起来是这样。”马特点头,“但问题是规模。纽约有八百万人,两万五千名警察,国民警卫队随时可以介入。除非……”
“除非他有内应。”彼得接过话,“警察、政府、国民警卫队。他已经收买了足够多的人,或者至少确保了他们的中立。”
门突然打开,弗兰克·卡斯尔——惩罚者——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战术服,背着背包,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散发出食物的气味。他看到彼得醒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你决定不死了。”弗兰克把袋子放在桌上,“好事。浪费了我的气垫和两天时间站岗。”
典型的弗兰克式关心。彼得几乎要笑了,但忍住了疼痛。“谢谢你,弗兰克。马特说——”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弗兰克开始从袋子里取出食物:三明治、瓶装水、能量棒,还有一些医疗用品,“金并在四十八小时内行动。我的线人说电光人接到了最终指令。他们要切断电网,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占领关键设施。”
彼得挣扎着想下床,但弗兰克一只手就把他按了回去。
“你现在的状态,连老太太都打不过。”弗兰克冷酷地说,“更别说电光人、沙人、或者那些金并雇佣的其他怪物。”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彼得的声音里充满挫败感,“我不能躺在这里,而城市被——”
“你会做点什么。”弗兰克打断他,“但不是像以前那样。不再单打独斗,不再摆荡着冲进战场,不再依赖你的力量和速度——至少暂时不。”
马特接过话:“彼得,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但你的头脑——你的战术思维,你的科学知识,你对这些反派的理解——那些现在就能用。”
弗兰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调出一系列蓝图和照片。“金并在曼哈顿地下有一个指挥中心。我们大致知道位置,但不确定具体坐标和防御布局。我们需要计划如何渗透、破坏、或者至少干扰他的行动。”
彼得看着那些资料。他的大脑开始运转——疼痛仍然存在,但思维的齿轮开始咬合。这是他的另一种超能力:在危机中快速分析、计划、创新。
“奥托博士。”彼得说,“如果他和金并合作,他一定负责技术方面。通信、监控、网络安全。要瘫痪金并的行动,我们需要先瘫痪奥托的系统。”
马特点头:“但章鱼博士的网络安全是顶级的。我和一些黑客朋友尝试过渗透,都被挡回来了。”
彼得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击——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托尼·斯塔克。“奥托的系统有弱点:他太聪明了,所以设计往往过于复杂。多层冗余,交叉验证,动态加密。但复杂性本身就是漏洞——更多的接入点,更多的维护需求,更多的潜在错误。”
“说重点。”弗兰克催促。
“我们需要找到他系统的人工维护节点。”彼得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科学家发现解决方案时的光芒,“奥托不可能一个人管理整个网络。他一定有一些物理服务器群,需要技术人员维护。那些技术人员是弱点。”
弗兰克皱眉:“你是说绑架技术人员?逼问密码?”
“不。”彼得摇头,“更简单:社会工程学。伪装成维护人员进入,植入后门程序。奥托会检查数字安全,但对物理入侵可能防范不足——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监控系统。”
马特若有所思:“有可能。我们知道金并在布鲁克林有一处数据设施,伪装成电信公司中继站。如果那就是奥托的主服务器所在地……”
“我们需要侦察。”彼得说,又开始试图起身。这次弗兰克没有阻止他,而是递给他一副拐杖。
“慢慢来。”弗兰克说,“我们先测试你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彼得经历过最艰难的训练——不是因为他习惯了高速战斗和高难度杂技,而是因为现在每一个简单动作都需要巨大努力。
在马特的帮助下,他第一次下床站立。双腿颤抖得像新生儿的小鹿,汗水几乎立刻浸湿了他的病号服。仅仅是站立三十秒,就让他头晕目眩。
“平衡感受损。”马特分析,一只手稳稳扶住彼得,“内耳可能在那次坠落中受伤,或者神经传导有延迟。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身体。”
“就像婴儿学步。”彼得苦笑,“真是讽刺。我能在摩天大楼间摆荡,但现在连走路都需要帮助。”
弗兰克从房间另一头观察,没有说话,但目光锐利如刀。他在评估,计算,制定备用计划。
一小时后,彼得能在帮助下行走十步。两小时后,他可以独自站立五分钟。进步微小,但存在。
休息时,彼得坐在床边,气喘吁吁。马特递给他一杯水。
“你的决心令人印象深刻。”马特说,“但我们也需要现实。即使你恢复行走能力,战斗仍然不可能。你的反应速度、力量、敏捷度——都需要更长时间恢复。”
“所以我们需要新战术。”彼得喝了一大口水,“我不再是前线战士,至少现在不是。但我可以是策划者,协调者,技术专家。”
弗兰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设计草图。“如果你不能打,就设计能打的装备。你是个天才,彼得。十六岁就能发明蛛网发射器,设计战衣。现在你需要为别人设计装备——为马特,为我,为所有愿意抵抗的人。”
彼得看着那张草图——是一个改良的声波装置,基于马特的雷达感官原理,可以干扰电光人的电流或沙人的分子结构。
“我可以做这个。”彼得说,信心开始恢复,“我还可以设计针对特定反制的装备:绝缘网捕捉电光人,硬化泡沫固定沙人,克莱文的增强剂可能有化学解药……”
他越说越快,思维如蛛网般展开,连接各个点。这就是他真正擅长的: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智慧对抗。用科学解决超能力问题。
“但我们需要资源。”彼得最终说,“实验室设备,材料,资金。”
马特和弗兰克对视一眼。弗兰克点了点头。
“我们有。”马特说,“还记得‘巢’吗?”
彼得愣了一下。“我以为那个地方在‘内战’后就被神盾局查封了。”
“官方记录上是这样。”马特微笑,“但实际上,托尼·斯塔克提前转移了大部分设备到安全地点。他留了一份地图给我,说‘以防蜘蛛宝宝又弄坏了他的玩具’。”
彼得感到眼眶发热。托尼……即使在他死后,仍然在帮助他们。
“位置?”彼得问。
“布朗克斯,地下。”弗兰克说,“三层防护,独立电网,设备齐全。有你需要的一切:3d打印机,化学实验室,电子工作站,甚至有一个小型训练场。”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彼得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弗兰克及时抓住了他。
“首先,你需要能自己走到那里。”弗兰克说,“或者至少能坐轮椅。其次,我们需要安全转移。金并的眼线无处不在,模仿大师的背叛让我们知道内部情报可能泄露。”
彼得的表情严肃起来。“模仿大师……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金并抓到了他传递情报的证据。”马特说,“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处置,或者在被利用传递假情报。无论如何,我们的安全协议必须升级。弗兰克在准备新的安全屋网络,完全隔离,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全部节点。”
彼得点头。信任小圈子,必要保密。这是战争逻辑,不是英雄逻辑。但纽约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那天晚上,彼得进行了第一次真正的康复训练。在马特的指导下,他练习基础平衡练习;在弗兰克的监督下,他进行轻度的力量恢复训练。每一次伸展,每一次抬起,都带来疼痛——但疼痛意味着还活着,意味着神经在重新连接。
训练间隙,彼得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能举起十吨重物,曾经能射出精准的蛛丝,曾经能做出最精细的电子维修。现在它们连稳握一杯水都困难。
“感觉如何?”马特问,坐到他旁边。
“像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彼得诚实回答,“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但身体不响应。就像……就像穿着全套潜水服试图弹钢琴。”
“耐心。”马特说,“你的愈合因子在起作用,只是需要时间。但在此期间,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战斗。”
彼得看向房间另一头,弗兰克正在检查武器。“弗兰克相信暴力解决一切。你呢,马特?作为律师,你相信法律体系。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间地下室里,准备进行非法行动,对抗一个尚未被法律定罪的人。”
马特沉默了很久。“法律是理想的框架,彼得。但在理想框架被腐败侵蚀时,有时候需要站在框架之外来修复框架。我不喜欢这样,但我接受必要之恶——如果目的是阻止更大的邪恶。”
“金并会说同样的话。”彼得指出,“他相信自己是在用必要之恶创造更好的城市。”
“区别在于。”马特的声音变得坚定,“金并想要控制,我们想要自由。他想要秩序,即使那意味着压迫;我们想要正义,即使那意味着混乱。这不是哲学辩论,彼得。这是关于人们是否应该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
彼得思考着这些话。他曾经相信黑白分明:英雄与反派,对与错。但现实总是灰色地带。金并的某些观点甚至听起来合理——纽约确实有病,犯罪确实猖獗,系统确实腐败。
但解决方法不是用更大的暴政取代小暴政。
“我需要联系托尼。”彼得突然说,“钢铁侠。如果他还在……如果他知道金并的计划……”
“托尼·斯塔克会想要正面攻击。”弗兰克走过来,听到最后一句,“用他的钢铁军团,用复仇者的力量。但那正是金并想要的:一场他能控制的公开战争,在媒体关注下,在城市中心。”
“弗兰克说得对。”马特同意,“我们需要秘密行动,精准打击,破坏金并的计划而不引发全面战争——或者至少,在战争不可避免时,确保我们准备好了。”
彼得闭上眼睛,让信息在脑海中整合。金并的计划,奥托的技术,反派的集结,城市的脆弱点,他自己的局限,盟友的资源……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里面有了新的光芒——不是年轻蜘蛛侠的冲动热情,而是经历过失去、失败、重生后的冷静决心。
“好吧。”彼得说,声音依然虚弱,但有了钢铁般的核心,“这是计划。第一,我继续康复训练,同时开始设计反制装备。第二,马特,你联系地下抵抗网络,我们需要更多眼睛和耳朵,但不是通过容易被拦截的数字通信——用老式方法,信使,死信箱。第三,弗兰克,你继续侦察,找出金并指挥中心的精确位置,以及他的部队集结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第四,我们需要联系其他英雄——但不是公开呼吁。秘密地,一对一。夜翼、神力侠、铁拳、白虎。还有……美国队长,如果他在城里。我们需要协调,但不是通过容易被渗透的常规渠道。”
马特和弗兰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彼得看到了,皱起眉:“怎么?”
“队长已经联系了我们。”马特承认,“他也在组建抵抗网络。他想见你,但需要等你身体状况允许。”
“现在就安排。”彼得说,“我可以坐在轮椅上见面。时间是我们没有的奢侈品。”
弗兰克点头:“明天晚上。安全屋在皇后区,克莱尔会在那里检查你的伤势。”
彼得躺回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思维仍然活跃,计划着,计算着,准备着。
窗外——虽然这里没有真正的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夜色深沉。纽约在沉睡,或者假装沉睡。在阴影中,两股力量正在集结,准备碰撞。
而在那个陈旧的地下室里,一个受伤的英雄正在学习用新的方式战斗。不再依靠蜘蛛的力量,而是依靠蜘蛛的智慧:织网的能力,耐心等待的能力,从震动中感知危险的能力。
彼得·帕克可能暂时不再是蜘蛛侠。
但他仍然是彼得·帕克。而有时候,那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