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皇太极的挑衅(1/2)

崇祯七年五月二十八,乾清宫的空气凝固如铁。

那份来自辽东的密报摊在御案上,墨迹犹新,字句却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根根楔入崇祯的眼帘:

“……建虏伪帝皇太极,闻大同初定,宣大精锐疲敝,已密令贝勒岳托、多尔衮整备兵马。

蒙古科尔沁右旗残部、察哈尔林丹汗旧部皆受其邀,蠢蠢欲动。

虏骑前锋已至大凌河畔游弋,窥探虚实。料其秋高马肥之际,必大举南犯,首冲当在蓟镇、宣府一线……”

窗外明明是初夏午后的明媚阳光,崇祯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顶门。

大同的烽烟尚未散尽,辽东的狼烟又将燃起。

他仿佛能看见,在遥远的沈阳宫殿里,那个同样年轻却更加雄鸷的皇太极,正对着地图,将手指狠狠按在长城沿线。

“曹化淳。”

“奴才在。”曹化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宣杨嗣昌、孙承宗、张至发、孔贞运……还有英国公,即刻来见朕。”

“奴才遵旨。”

当几位重臣匆匆赶到时,都从皇帝异常沉凝的脸色中感到了山雨欲来。崇祯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那份密报递给他们传阅。

兵部尚书杨嗣昌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建虏此乃趁虚而入!大同战后,洪亨九、张世泽所部亟待休整,宣府、大同防务空虚,若虏骑此时大举南下……”

“不是若,”

崇祯打断他,声音冷硬,“是必然。皇太极等了多久?从朕登基等到现在,从高迎祥闹到李自成,他一直在等大明内乱耗尽元气。

如今大同虽复,却正是我军最疲惫、防线最脆弱之时。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臣孙承宗颤巍巍上前:“陛下,为今之计,当火速加强蓟镇、宣府防务。可调洪承畴部精锐东移,与蓟辽总督傅宗龙合兵,扼守要冲。同时,严令各边谨守城池,不得浪战……”

“守?”

崇祯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九边舆图前,“孙老师,守得住吗?辽东精锐尽在锦州、宁远,洪承畴部刚经血战,兵疲马乏。宣府杨国柱、大同虎大威,皆是新附之将,所部兵马折损未复。

靠什么守?”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

“辽东之患,非一日之寒。

自萨尔浒至今,我大明对建虏败多胜少,为何?

非兵不精,非将不勇,乃战略被动,处处挨打!

皇太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我们只能疲于奔命,拆东墙补西墙!”

这话说得重,几位大臣都垂下头。

张至发小心道:“陛下之意是……”

“朕要变守为攻。”

崇祯一字一句道,“至少,要让他皇太极知道,想南下,也得崩掉几颗牙!”

他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宣府的位置:

“传旨:洪承畴不必回师大同休整,即刻率本部精锐,并杨国柱、虎大威部可用之兵,东进至宣府、独石口一线,沿长城布防。

告诉他,朕不要他死守,要他以攻代守,以小股精锐频频出塞扰袭,疲敌扰敌,让建虏不得安生!”

“陛下,洪督师部刚经苦战,恐……”

“正因刚经苦战,锐气未堕!”

崇祯断然道,“疲兵?建虏以为我军疲,朕偏要让他看看,什么是哀兵必胜!”

他又指向山海关:“传旨关宁军:祖大寿、吴三桂所部,加强戒

备,随时准备西进支援。

告诉吴三桂,他上次在科尔沁表现不错,这次,朕看他能不能把建虏的爪子剁下来!”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世泽:“英国公。”

“臣在。”

“你天贵军伤亡如何?可还有再战之力?”

张世泽抱拳,声音铿锵:“回陛下,天贵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者两千余,然骨干尚存,士气未堕。只要陛下有令,随时可战!”

“好!”崇祯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你部不必回京,直接北上,进驻居庸关!

那里是京师咽喉,朕要你给朕钉死在那里!

同时,派出精干斥候,深入草原,给朕盯死科尔沁右旗那些残余部落的动向!

他们若敢附逆,朕允许你先斩后奏!”

一道道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帝国的军事重心,在皇帝近乎狂暴的意志驱动下,开始向东北方向艰难而迅速地倾斜。

杨嗣昌等人领旨退出时,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看到了年轻皇帝眼中那团近乎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爆发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殿内重归寂静。崇祯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宣府移到蓟镇,再移到山海关,最后落回北京。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将洪承畴、张世泽这些刚经历血战的精锐连续投入新的防线,是兵家大忌。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用这种强硬到近乎蛮横的姿态,告诉皇太极,也告诉天下人:大明,还没到任人宰割的时候!

“曹化淳。”

“奴才在。”

“孙贤妃……还在偏殿?”

“是,陛下先前召见,贤妃娘娘一直在偏殿等候。”

崇祯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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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若微走进暖阁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紧张与焦灼。她敛衽行礼,目光平静地落在皇帝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上。

“若微,你来看看。”崇祯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孙若微走到舆图旁,崇祯将那份密报递给她。

她快速浏览,脸色也逐渐凝重。

“陛下,”

她放下密报,轻声道,“建虏此时南下,确是险恶至极。然洪督师、英国公所部,刚经大战,军心虽未散,但物力已疲。连续转战,恐……”

“朕知道。”

崇祯打断她,终于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

“朕什么都知道。但朕没有时间,没有余裕,去让他们慢慢休整,去等下一个春天。皇太极不会给朕这个时间,李自成、张献忠的残部也不会给,朝堂上那些只会空谈的言官更不会给。”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西山轮廓:“若微,你读过史书,该知道朕此刻像谁?

像不像当年面临土木之变前的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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