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七日之期·朝堂对质（1/2）

第八十三章 七日之期·朝堂对质

第七日，辰时正刻，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龙椅之上，萧承煜身着十二章纹冕服，面容肃穆，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跪在殿中央的林微身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发髻简单，未戴珠翠，却背脊挺直，神色平静。在她身侧，秦太医、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以及刚从北疆赶回的密使依次站立。

“七日之期已到。”萧承煜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陆炳，你且将调查结果一一道来。”

陆炳出列，展开手中卷宗，声音洪亮清晰：“臣奉旨彻查鬼面罗藤一案，经七日密查，得以下结果——”

“第一，太医院药材记录确有人为篡改痕迹。除林侧妃于五日前申领的一两鬼面罗藤外，另有五两于三个月前被领走，领用人记录原为‘御药房典吏周明’，但经笔迹鉴定，实为兵部职方司主事赵文远代签。而赵文远，乃兵部尚书瑶光大人之门生。”

话音一落，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瑶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第二，”陆炳继续道，“赵文远于一个月前奉兵部调令，前往北疆督运粮草。臣已派人将其控制，经审讯，他承认受人之托，将一批特殊药材混入军需物资中运往北疆。但托他之人并非林侧妃，而是——”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而是前朝余孽组织‘白莲会’的一名执事，化名‘青莲先生’。赵文远年轻时曾欠下巨额赌债，被此人要挟，不得已为之。”

“第三，黑石关守将殉国前发出的密信中提到的‘特殊香料信号’，经北疆镇北将军详查，确为鬼面罗藤焚烧所产生之烟雾。但烟雾的排列方式并非随意，而是白莲会特有的一种暗码，意为‘粮道已断，速攻东门’——这与黑石关实际被攻破的位置完全吻合。”

“第四，臣在北疆查获白莲会秘密据点一处，搜出往来书信若干。其中一封信中明确写道：‘借后宫香料之事，可一石三鸟——除林氏，乱朝纲，断萧烁归路。’”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断萧烁归路？”左都御史厉声问道，“此言何意？烁王殿下不是已经……”

陆炳看向萧承煜，见皇帝微微颔首，才沉声道：“此事涉及皇室秘辛，但事已至此，臣不得不奏——据白莲会信件所言，他们得到密报，烁王殿下坠入深渊后，可能尚存一线生机。而林侧妃近期的异常行为，实为设法营救烁王殿下。”

满殿哗然！

“荒谬！”一位老臣激动道，“人死岂能复生？这定是白莲会散布谣言，扰乱人心！”

“肃静！”萧承煜冷声喝道。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微身上。

林微缓缓抬起头，声音清晰平稳：“陆指挥使所言，半真半假。白莲会确实想借机构陷臣妾，也确实想‘断萧烁归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烁王殿下一日生死不明，北疆军心就一日不稳，他们与北狄的图谋就多一分胜算。但关于臣妾设法营救烁王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臣妾一介女流，不通玄术，如何能救一个坠入深渊之人？臣妾所做的，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研究古籍中记载的安神之法，配制特殊香料，以期能为烁王殿下祈福，告慰英灵。若这也有罪，那满朝文武为阵亡将士焚香祷告，岂不都有通敌之嫌？”

这番话既承认了部分事实（研究香料），又否定了核心指控（营救活人），还反过来将了那些质疑者一军——谁家不为阵亡者祈福？

“那你如何解释紫微垣星象异常？”钦天监监正出列质问，“这七日来，紫微垣光芒大盛，北斗偏移，与林侧妃你开始使用特殊香料的时间完全吻合！”

林微看向监正，忽然问：“敢问监正大人，星象异常，始于何时？”

“约……约半月前。”

“那臣妾使用香料，始于何时？”

“五日前。”

“既然星象异常始于臣妾使用香料之前，如何能说是臣妾引发了星象异常？”林微反问，“难道不该是星象异常在前，臣妾有感于心，才尝试用古籍记载之法祈福告慰吗？”

监正一时语塞。

这时，一直沉默的瑶光忽然出列，跪地高声道：“陛下！老臣有罪！”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瑶光伏地不起，声音颤抖：“老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小女瑶贵人入宫后，受皇后娘娘照拂，本应安分守己，却因嫉妒林侧妃才学，暗中窥探。得知林侧妃在研究特殊香料后，竟……竟起了歹心，想借机构陷。那批被篡改记录的鬼面罗藤，实是小女通过老臣门生赵文远之手所为，意图嫁祸林侧妃！”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瑶贵人构陷林侧妃？还动用了父亲的门生？

萧承煜眼神冰冷：“瑶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老臣知道！”瑶光老泪纵横，“小女已向老臣坦白，她受人蛊惑，以为只要除掉林侧妃，就能在宫中更进一步。老臣本想大义灭亲，但想到她年轻无知，一时糊涂……老臣有罪！愿领一切责罚！”

林微心中冷笑。好一招弃车保帅！瑶光这是要把所有罪名推到女儿和门生身上，将自己和皇后摘干净。但这样一来，瑶贵人就彻底成了弃子。

果然，萧承煜沉默片刻，缓缓道：“瑶贵人构陷妃嫔，干涉朝政，罪不可赦。削去贵人封号，打入冷宫。赵文远通敌叛国，即刻处斩。至于瑶光……”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教女无方，用人失察，罚俸一年，降为兵部侍郎，仍暂领尚书事务，戴罪立功。”

这处罚看似严厉，实则留了余地——瑶光保住了性命和实权，只是降了半级。显然，皇帝暂时还不想动这位兵部尚书。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

但事情还没完。

萧承煜看向林微：“林氏虽未通敌，但私制特殊香料，引发诸多猜疑，亦有不当。罚禁足一月，闭门思过。至于烁王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无论生死，烁王都是我大雍功臣。日后若有谁再借此事搬弄是非，动摇军心，朕定斩不饶！”

“臣等遵旨！”

退朝后，林微被送回寝宫——不再是养心殿偏殿，而是她自己的宫殿。只是宫门外多了几名侍卫，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