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冷宫探秘·镜影重重（1/2）

第八十四章 冷宫探秘·镜影重重

冷宫在西六宫最深处，原名“静思苑”，是前朝失宠妃嫔的居所。本朝改称“冷宫”，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庭院荒草丛生，秋风一过，簌簌作响，更添凄凉。

林微踏进院门时，已是申时三刻。夕阳西斜，将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一只挣扎的手伸向天空。

带路的太监收了银子，低声道：“娘娘小心，瑶氏自打入冷宫，精神就不大正常，时常胡言乱语。每日只送一餐，这会儿该是刚用过晚膳。”

“有劳公公在外守着，我独自进去。”林微示意春禾将食盒递给她，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点心，一壶热茶。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瑶贵人——现在该称瑶氏——蜷缩在墙角一张破旧的木榻上，身上盖着发黑的薄被，头发散乱，眼神涣散。

但当林微走近时，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聚焦，闪过锐利的光，转瞬即逝。

“你来做什么？”瑶氏的声音沙哑，“看我笑话？”

林微将食盒放在桌上，点亮带来的蜡烛：“给你送些吃的。这里的饭食，想必不合胃口。”

烛光亮起，照亮了瑶氏苍白憔悴的脸。她盯着林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林侧妃真是菩萨心肠。我构陷你，你却来给我送吃食？是炫耀，还是想套话？”

“都有。”林微坦然道，取出点心摆在桌上，“桂花糕，枣泥酥，你以前最爱吃的。还有云雾茶，我特意带的。”

瑶氏盯着那些点心，喉头动了动，却强忍着没动。

“你父亲把你推出来顶罪时，可曾犹豫过？”林微轻声问。

瑶氏身体一颤，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却又很快化为死灰：“他是兵部尚书，不能倒。我一个女儿，没了还能再生。这就是我们这些官家女子的命——有用时是棋子，没用时是弃子。”

“皇后呢？她答应过照拂你吧？”

“皇后……”瑶氏冷笑，“她比父亲更狠。父亲至少还留我一命，皇后却暗示，若我不认罪，我母亲在府中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微默然。这就是后宫，这就是朝堂。没有永恒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与算计。

她斟了杯茶，推到瑶氏面前：“喝点热的吧。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愿意答，这些点心都归你，我还可保你母亲在府中不受苛待。你若不愿，我喝完这杯茶就走。”

瑶氏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终于慢慢伸出手，接过杯子。温热的茶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这久违的暖意。

“你想问什么？”她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关于父亲？关于皇后？还是关于……白莲会？”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林微心中一震。

“你知道白莲会？”

“何止知道。”瑶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我入宫前，父亲曾让我背下一份名单——宫中哪些人是皇后的人，哪些人是其他妃嫔的耳目，还有……哪些人可能与前朝余孽有牵连。素心，就在那份名单上。”

果然！林微握紧了茶杯：“名单还在吗？”

“早烧了。”瑶氏摇头，“但有些名字我记得。除了素心，还有御膳房的一个管事太监，内务府的一个采办，以及……钦天监的一位副监正。”

钦天监！林微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线索。难怪白莲会知道星枢阁的事，知道弦月共鸣，甚至知道七星聚神阵——钦天监副监正，完全有权限接触到这些机密！

“那位副监正叫什么？”

“姓周，名怀远。据说祖上曾是前朝钦天监官员。”瑶氏回忆道，“父亲让我特别留意他，说此人看似低调，实则深不可测。他还说……周怀远可能掌握着某种前朝秘术，与星象、阵法有关。”

星象、阵法、前朝秘术……这都能对得上。林微心跳加速，继续问：“白莲会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断萧烁归路’？”

瑶氏沉默片刻，缓缓道：“这话我只说一遍，信不信由你。据我所知，白莲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以会主为首的一派，早就不想复国了，只想为子孙谋个出路；但还有一派激进分子，仍做着复国梦。他们与北狄勾结，想借北狄之力复国，事成后割让北疆三州作为酬谢。”

“萧烁镇守北疆十年，杀敌无数，是北狄最忌惮的人。他若活着，北狄不敢轻举妄动，白莲会的复国计划就无从实施。所以激进派必须确保萧烁死透——而你在设法救他，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那构陷我通敌的……”

“是激进派的手笔。”瑶氏肯定道，“他们想一石三鸟：除掉你，嫁祸给我父亲（他是主和派，反对与北狄勾结），顺便打击皇后（她曾拉拢我父亲）。至于皇后想害你，那是另一回事，只是恰好撞上了。”

信息量太大，林微需要时间消化。她给瑶氏又倒了杯茶：“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瑶氏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我恨。恨父亲把我当棋子，恨皇后过河拆桥，恨这吃人的后宫。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落井下石，却还给我送吃食；明明被我构陷，却还愿意保我母亲。就冲这一点，我告诉你这些，就当……还你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素心今日来找过我。”

林微瞳孔微缩：“她来干什么？”

“她说，会主想与你合作，用天璇镜换萧烁的一纸赦免。这话半真半假。”瑶氏冷笑，“真实情况是，会主与激进派已经闹翻，他想用天璇镜做投名状，向朝廷投诚。但激进派不会让他如愿，所以三天后观音庵的会面，很可能是个陷阱——激进派想借此机会，除掉会主和你，一举两得。”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素心也不是完全忠于会主。”瑶氏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真正的身份，是锦衣卫的暗桩。陛下早就怀疑白莲会在宫中有内线，所以安排了素心潜伏。她今日来，是奉陛下密令，让我提醒你小心——因为有些话，她不能直接对你说，否则会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