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眠之夜(1/2)
小狗睁开眼睛的那个清晨,苏晓棠给它取了个名字:“来福”。
是张奶奶常说的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接下来的三天,是决定来福能否真正活下来的关键期。苏晓棠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它。每天要喂五次药——清热解毒的汤剂,消炎的蒲公英敷料,还有补气的黄芪粥。每次喂药都像一场战斗,但来福的吞咽反射一天比一天有力。
第三天下午,来福第一次主动舔了舔苏晓棠的手指。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差点又掉下眼泪。
刘大勇每天下班都来看一次。第一次来时,看到来福能抬起头了,这个大男人站在院里,双手捂着脸,肩膀直抖。苏晓棠默默地递给他一块毛巾,什么也没说。
“苏……苏大夫,”刘大勇擦干脸,声音还带着鼻音,“诊费……”
“不急。”苏晓棠打断他,“等来福完全好了再说。”
话虽如此,刘大勇还是隔三差五地往诊所送东西——有时是几个热乎乎的馒头,有时是一小包红糖,还有一次是一罐炼乳,说是托跑长途的同事从省城捎回来的。
“给来福补补身子。”他这样说。
消息,却比来福恢复得更快。
最先传开的是在农机厂。刘大勇回去后,逢人就说老街那个小姑娘有多厉害。起初工友们还不信,直到有人亲眼看见刘大勇中午休息时,小心翼翼地往饭盒里装米粥——那是带给来福的。
“真救活了?”
“骗你干啥?昨天我去看了,小狗都能站起来了!”
“邪门了……兽医站都说没治的。”
一传十,十传百。农机厂有三百多号工人,谁家没养个猫狗看家护院?牲口生病是常有的事,去兽医站贵,自己又不会治。现在听说老街有个便宜又有本事的,心思都活络了。
于是,第四天下午,诊所迎来了第二个病人。
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姓吴,住在老街另一头。她怀里抱着一只老猫,狸花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苏大夫,”吴大娘说话带着本地口音,“您给瞧瞧,我家这老猫,半个月不吃东西了,光喝水。”
苏晓棠请她进屋。老猫在她怀里蔫蔫的,眼睛半闭着。她伸手摸了摸猫的腹部,感觉到明显的硬块。
“多大了?”
“十二了,跟我家小孙子同岁。”吴大娘叹气,“老了,不中用了。兽医站的大夫说,可能是肚子里长东西,治不了。可它跟了我这么多年……”
苏晓棠仔细检查。老猫虽然瘦,但精神尚可,眼睛也有神。她集中精神,试图“听”到什么。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疲惫感,然后,是清晰的疼痛——集中在腹部,一阵一阵的,像钝刀子割肉。
「疼……不想动……没味道……」
没味道?苏晓棠心中一动。她凑近猫的嘴巴闻了闻,果然,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大娘,您最近有没有发现它流口水?或者舔毛的时候特别频繁?”
吴大娘想了想:“有!老舔肚子那块,毛都舔秃了。”
苏晓棠心里有了底。她拿来压舌板(用竹片自制的),轻轻撬开猫嘴——后槽牙的位置,牙龈红肿溃烂,有一颗牙已经松动了。
“不是肚子里长东西,”她松了口气,“是牙坏了,发炎化脓,疼得吃不了东西。”
吴大娘愣住了:“牙……牙坏了?”
“对。猫年纪大了,和人一样,牙会出问题。”苏晓棠解释,“牙疼,吃东西就疼,所以它不吃。时间长了,身体就垮了。”
“那……那能治吗?”
“能。”苏晓棠说,“我给它清理一下伤口,上点药。但坏牙得拔,不然还会发炎。这个……我拔不了,得去兽医站。”
吴大娘的脸色暗淡下去。去兽医站,又是钱。
苏晓棠想了想:“这样,我先给它处理伤口,开点消炎止痛的药。您回去喂它流食——肉粥、鱼汤,晾温了用勺子慢慢喂。等炎症消了,如果牙齿自己脱落最好,要是还不掉……”她顿了顿,“到时候再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拔牙需要麻醉,需要专门的器械,她这里都没有。
她给老猫清洗了口腔,用棉签蘸着自制的消炎药膏(金银花、冰片、甘草研成细末,用香油调成)涂在溃烂处。又开了三天的口服药——主要是清热解毒、止痛生肌的方子。
“这些草药我这里有,您不用去抓。”苏晓棠说,“诊费……您给五毛钱吧。”
吴大娘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都是毛票。她数出五毛钱,又数出两毛:“苏大夫,我知道这不够……您别嫌少。”
“够了。”苏晓棠只收了五毛,“药是我自己采的,不值钱。”
送走吴大娘,她回到屋里,看着趴在桌上休息的老猫。墨痕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
「它好老……」墨痕传来意念,「牙齿坏了很疼。」
“嗯。”苏晓棠轻轻抚摸老猫的头,“所以我们得帮它。”
口碑,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的。
吴大娘回去后,见人就说:“老街那个苏大夫,神了!我家老猫不是绝症,是牙坏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街上的议论,悄悄变了风向。
杂货铺老板娘再来时,不再说风凉话,而是好奇地问:“苏家丫头,你真能给猫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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