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寂静圣所，残响余晖（1/2）

蔚蓝色的“灯塔”光芒，如同亘古不变的眼睛，在穹顶之下静静闪烁。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异常稳定、纯净，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安宁感，仿佛能将一切恐惧、疲惫和伤痛都悄然涤荡。仅仅是被这光芒笼罩，林岩就感到体内近乎枯竭的秩序之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些许，灵玉佩传来舒适的温热，连识海中“微光之尘”符文的运转都变得更加顺畅柔和。

然而，光芒之下的景象，却与这份“安宁”格格不入。

他们所在的平台位于这片地下空间的边缘，像是一个废弃的登陆港。脚下是温润的、散发着极微弱乳白色光泽的晶体板材，但许多板材已经开裂、翘起，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一些形态奇特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蕨类植物。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大得惊人，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穹顶最高处距离地面恐怕有数十丈，由无数六边形的半透明晶体板拼接而成，其中许多已经碎裂或黯淡无光，只有少数还在艰难地维持着“人造天光”的模拟。

地面并非完全平整，有缓坡，有干涸的沟渠（里面沉积着灰白色的、类似硅酸盐的粉末），还有大片大片显然经过规划、如今却被疯长的、色彩苍白怪异的植物所覆盖的“园区”。园区之间，散布着低矮的、线条流畅的半球形或棱柱形建筑残骸，大多材质与平台类似，表面覆盖着繁复但已黯淡的银色纹路。更远处，靠近空间中心的位置，矗立着那座金字塔形的晶体建筑——净光核心的所在。它相对完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蔚蓝色光晕，是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鲜活的“心脏”。

空气清新，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感，像是尘封千年的图书馆刚被打开，混合着植物清香、金属冷冽和一丝极淡的、类似电子设备长期静置后的“休眠”气味。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脚下偶尔踩碎晶体碎片的“咔嚓”轻响。

这里很美，美得如同传说中的失落仙境，水晶宫阙。但这份美，浸透了死亡与时间的尘埃，只剩下空洞的轮廓和无声的哀伤。

“这就是……微光哨站？”冷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靠在一块翘起的晶体板上，望着这片巨大的废墟，眉心的秩序印记与远处的蔚蓝光芒隐隐共鸣，“规模比预想的大很多……但看起来，陷落的时间，比‘青岚’断桥那里更早，也更彻底。”

白清雪没有说话，她持剑而立，剑意如同无形的波纹，谨慎地向四周扩散感知。片刻后，她收回剑意，眉头微蹙：“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明显的、正在活动的能量反应。除了……那座核心建筑。这里的能量场非常‘惰性’，也很稀薄，但很纯净。那些植物……”她看向最近的一丛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蕨类，“似乎就是依靠吸收这种稀薄的秩序能量和……某种人工合成的光照生存的，没有攻击性。”

林岩点点头，他的感知也得出了类似结论。这里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时间无情冲刷了无数岁月的生态舱。安全，却令人心头沉重。

“入口对接成功，我们进来了，但王师弟他们还在外面。”林岩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面“吞”进载具的晶体墙壁，在他们完全进入后，已经恢复成光滑完整的镜面，看不到任何缝隙，显然已经重新封闭。“我们必须想办法联系他们，或者找到其他出口。还有陈老……”

“先探索核心建筑。”白清雪做出了决断，“‘净光核心’还在运作，那里最可能有控制终端或通讯设备。而且，埃希斯说过，这里可能有关于‘火种库’和对抗‘古渊’的信息。我们需要那些情报。”

这是最合理的路径。三人稍作休整，林岩将从载具里带出来的、仅剩的一点发光蘑菇碎屑分给白清雪和冷锋服下，借助这里纯净的环境快速恢复了一点体力，便朝着那座金字塔形的晶体建筑走去。

脚下是柔软的、富有弹性的特殊地面材料（如今大多老化开裂），穿行在那些苍白奇特的植物丛中。植物形态各异，有发光的伞状菌类，有流淌着银色汁液的藤蔓，有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灌木，都美丽而脆弱，轻轻触碰就会碎裂。它们散发出极淡的生命波动，却没有任何灵智，只是本能地吸收着光与能量，默默生长，填补着这片死寂空间的每一寸空隙。

沿途经过几处建筑残骸。林岩尝试进入一栋半坍塌的半球形建筑。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几张与地面一体成型的晶体座椅，一面完全黑掉的光幕墙壁，角落里有几个类似储物柜的凹陷，里面空空如也，覆盖着厚厚的、细腻的灰尘。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臭氧混合的、早已消散殆尽的气味残留。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仿佛居住者只是平静地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是主动撤离，还是……”冷锋看着这空荡的房间，喃喃道。

“不像仓促撤离。”白清雪检查着墙壁和地面，“没有战斗痕迹，物品摆放……虽然看不清原貌，但感觉是有序的。更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集体进入了休眠或转移？”

林岩则在房间一角，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半嵌在地板里的暗金色薄片。拂去灰尘，薄片表面刻着几行极其微小的、与之前门扉上类似的文字。灵玉佩微热，他再次“读懂”：

【第37号居住单元。使用者：生态维护技师 - 科伦。状态：已撤离（执行‘火种分散协议’）。最后记录：标准周期 9721.34.5。留言：‘愿微光指引后来者，愿秩序终将重临。此地净光，暂托星海。’】

火种分散协议……撤离……暂托星海……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某个遥远的过去，面对无法抵御的灾难（很可能是古渊侵蚀的全面爆发），这个名为“微光哨站”的设施，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并非最终的堡垒，而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和“中转站”。这里的居民，那些被称为“守望者”的星穹遗民，在执行一项名为“火种分散”的计划，将文明的火种、知识的碎片、或许还有幸存者，分散撤离，寄希望于渺茫的未来。而这座哨站本身，则被设定为“暂托”之地，保留了最后的“净光核心”，为可能的后来者（或许就是像林岩他们这样的“信标持有者”）留下一线生机和指引。

悲壮，而又充满了不屈的希望。

三人沉默地离开了这个空荡的“家”，心情更加复杂。

随着靠近中心，金字塔形建筑越来越清晰。它并非实心，表面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晶莹剔透的蔚蓝色晶体板构成，板与板之间的缝隙流淌着液态光般柔和的金色能量。建筑底座边长约三十丈，向上逐渐收拢，顶端就是那稳定闪烁的蔚蓝光源。靠近底座的位置，有一扇明显是入口的、高约三丈的拱形门户，门户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他们风尘仆仆、伤痕累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