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抢邓伦书,质问兔兔(2/2)

那她呢?

卡其佳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像书里女主角那样纤细柔软,反而因为从小跟着爹爹练武,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她会翻墙,会骑马,会耍几招拳脚,甚至还会点微不足道的小法术。

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像书里的男主角保护女主角那样,保护过她。

小时候,侯明昊会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可那是伙伴之间的打闹;太子哥哥会给她塞糖葫芦,可那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爹爹会教她练武,会护着她不受欺负,可那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这些都很好,可和书里写的那种,不一样。

一股淡淡的悲伤,像潮水似的,慢慢漫上了她的心头。

为什么,她的身边,就没有一个那样的男主角呢?

卡其佳琪抱着书,蜷缩在软榻上,心里头乱糟糟的。她想起了邓伦说的话,想起了太子哥哥讲的责任,想起了侯明昊冷硬的脸,可这些念头,都抵不过书里那些甜甜蜜蜜的片段。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飘回了她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

不对,那时候她还不是石头。

那时候,她是天上的一个小仙,懵懵懂懂,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什么叫修炼,什么叫渡劫。她只知道,凡间的洛阳城,有个叫卡其兔的男子,跳舞跳得极好。

那是她第一次下凡,也是她第一次,对凡间的人和事,动了心。

她还记得,卡其兔穿着白色的舞衣,站在洛阳城的戏台上,随着音乐旋转、跳跃,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阳光洒在他身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她就那样,躲在戏台的角落里,一天又一天地看着,看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个仙,更忘记了,不久之后,她就要面临渡劫。

后来,渡劫的日子到了。她因为荒废了修炼,灵力不足,渡劫失败了。

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剧痛,再醒来时,她就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躺在荒山野岭里,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有个叫榴莲王子的蒙古人,路过那里,发现了她这块石头。石头通体莹润,看起来不一般,榴莲王子便把她当成了“天石”,献给了大胤的皇帝,炫耀这是块无人能打开的奇石。

再后来,就是爹爹卡其喵了。

她记得那天,皇宫里设宴,皇帝把她这块“天石”摆在大殿上,让众人观赏。爹爹喝了点酒,走得急了些,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一个趔趄,一屁股坐了上去。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石身,“咔嚓”一声,碎了。

再睁眼时,她就变成了将军府的小丫头,成了卡其喵的女儿,取名卡其佳琪。

而那个让她荒废了修炼,渡劫失败的卡其兔,竟然成了爹爹的弟弟,成了她的叔叔。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卡其佳琪抱着书,心里头更乱了。

她想起了卡其兔跳舞的样子,想起了自己躲在角落里,看得入迷的日子。那时候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好像是欢喜的,是雀跃的,是看到他就觉得,整个洛阳城的阳光,都变得明媚起来。

那是爱情吗?

她又想起了爹爹卡其喵。是他,一屁股坐碎了她的石身,让她得以转世为人。可也是因为他,她从一块无忧无虑的石头,变成了一个要学规矩、学兵书、要懂“责任”和“分寸”的人。

那她和爹爹之间,是爱情吗?

肯定不是的吧。

卡其佳琪摇摇头。卡其兔害她渡劫失败,卡其喵害她石身碎裂,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能全怪他们。

渡劫失败,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天天去看卡其兔跳舞,荒废了修炼;石身碎裂,是她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摆在了大殿中央。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责任。

可想明白了这些,她心里的那点悲伤,并没有减少半分。

书里的爱情那么甜,可她的这些过往,怎么就这么乱七八糟呢?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卡其佳琪从软榻上爬起来,把那本厚厚的画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底下的箱子里。她心里头的疑问,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她坐立难安。

太子哥哥太正经,肯定说不出什么她想听的答案;邓伦的话虽然有意思,可他好像也不懂她的这些纠结;侯明昊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卡其兔。

卡其兔叔叔,他是懂爱情的吧?他娶了婶婶红,两人看起来和和美美,恩恩爱爱。

而且,她的那些过往,和卡其兔叔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不定,问他,能得到答案。

卡其佳琪心里一动,再也坐不住了。她默念口诀,身子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下一秒,就从闺阁里消失了。

卡其兔的府邸,离将军府不远。此时正是掌灯时分,府邸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

卡其佳琪闪身进了府邸,径直往卡其兔的书房走去。她知道,这个时辰,卡其兔叔叔多半在书房里,要么练字,要么和婶婶虹说话。

果然,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卡其兔和婶婶虹的说话声,声音温温柔柔的,听得人心里舒服。

卡其佳琪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卡其兔正坐在书案前练字,婶婶虹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缝着一件小衣裳,看样子,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看到卡其佳琪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婶婶虹先反应过来,笑着放下针线,起身道:“佳琪来了?快坐,婶子给你拿点心去。”

“不用了婶婶。”卡其佳琪摇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卡其兔,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叔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卡其兔放下手里的狼毫,擦了擦手,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什么问题?你说。”

婶婶虹也看出了她的郑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那你们叔侄俩聊,我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卡其佳琪和卡其兔。

卡其佳琪看着卡其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问道:“叔叔,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卡其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还带着稚气的小丫头,心里头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知道。”

“那你有过爱情吗?”卡其佳琪紧接着又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卡其兔笑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他看着门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暖意:“当然有。不然我怎么会结婚呢?”

卡其佳琪皱了皱眉,心里的疑问更重了:“结婚了就是爱情吗?”

“不一定。”卡其兔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有些夫妻,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可有些夫妻,是因为责任,或者别的原因,才走到一起的。”

“那你呢?”卡其佳琪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你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责任?你爱虹婶婶吗?”

“当然爱。”卡其兔毫不犹豫地点头,提起虹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她支持我,理解我,照顾我,包容我。有她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支持,理解,照顾,包容。

卡其佳琪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

她也可以啊。

她可以天天看他跳舞,支持他做喜欢的事;她可以理解他的喜怒哀乐,理解他对舞蹈的热爱;她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给他端茶倒水;她也可以包容他的小脾气,包容他的一切。

那是不是,她也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卡其佳琪就脱口而出:“那如果我支持你,理解你,照顾你,包容你,你会爱我吗?”

话一出口,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卡其佳琪看着卡其兔,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疼。

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次有了。

在卡其兔叔叔宣布要和虹婶婶订婚的时候,她有过;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她有过;在她看着他们俩和和美美地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有过。

只是那时候,她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是爱情吗?

卡其兔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他看着卡其佳琪,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定了定神,声音带着点干涩:“佳琪,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卡其佳琪执拗地看着他,眼睛里隐隐泛起了水光,“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也像虹婶婶那样对你,你会不会……”

“够了!”卡其兔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他看着卡其佳琪泛红的眼眶,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决绝,“不要说什么我会不会爱你。我已经结婚了,我不能背叛虹。”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你渡劫的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情。包括你天天来看我跳舞,都是你自愿的,不是我逼你的。这些事,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也不用和我讲。”

“我现在,是在和你好好沟通。”卡其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心疼,“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已经结婚的事实,那……你可以不和我来往。”

卡其佳琪愣愣地看着他。

是啊。

是她自愿去看他跳舞的,是她自愿荒废了修炼的,是她自愿……喜欢上他的。

没有人逼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期待太高了吧。是我的问题。”

她以为,卡其兔叔叔会一直一个人跳舞。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一直,天天守在戏台下,看着他跳舞。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可是,她忘了,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太子哥哥说的,人长大了,会有自己的责任,会有自己的生活。

卡其兔叔叔,也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

“是我的问题。”卡其佳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在天上的日子,一直都一样,几十年,才会有一点点变化。我以为,凡间的日子,也会像天上一样,慢一点,再慢一点……”

慢到,她可以永远守着那个跳舞的身影。

卡其兔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的疼,越来越厉害。他看着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傻乎乎地看着他跳舞的小丫头,看着她如今泛红的眼眶,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无奈:“佳琪……如果你没有变成我哥哥的女儿的话,可能……我会爱你吧。”

这句话,像是一句安慰,又像是一句叹息。

卡其佳琪抬起头,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卡其兔叔叔是在乎她的,是心疼她的。他说这句话,是怕她难过,是在哄她。

可是,听了这句话,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点也不。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她的心上。

是啊,如果她没有变成卡其喵的女儿,如果她还是那个躲在戏台下的小仙,如果……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她现在,是卡其佳琪,是他的侄女。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卡其佳琪看着卡其兔,嘴角扯了扯,想笑一笑,却发现,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一点也不是。

可是,她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卡其兔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心里头更慌了。他怕她再说出什么傻话,也怕她再难过下去。他想了想,连忙开口道:“佳琪,你别这样。要不……你等一下,让虹来和你沟通一下?你们都是女人,有些话,可能……比较好沟通一点。”

卡其佳琪听到这话,猛地皱起了眉头。

不要。

她不要和虹婶婶说。

她不想让虹婶婶知道,她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里的空气,太闷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卡其佳琪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疲惫。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念了一句口诀,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从书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卡其兔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纱,洒了进来,落在书案上的那幅字上。

字是虹的名字,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柔。

可卡其兔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而另一边,卡其佳琪已经回到了将军府的闺阁。

她一头栽倒在软榻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还残留着那本画本子的墨香,还有书里那些甜甜蜜蜜的气息。

可她的心里,却只剩下了一片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卡其佳琪把脸埋得更深了。

好像,长大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