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焚书坑儒,苏秦藏书得以保全(1/2)
帝国的统治,在极致的辉煌与威权臻于顶峰之后,其内在逻辑的必然延伸,开始显露出冰冷而狰狞的一面。一道思想的铁幕,伴随着咸阳宫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冰冷诏令,轰然落下,试图将帝国疆域内的一切异质思想彻底封杀。
导火索是博士淳于越在一次宫宴上,援引殷周旧制,再次固执地提出分封诸子以屏藩皇室的建议。这彻底触怒了决心将绝对郡县制贯彻到底、不容任何权力分散可能的始皇帝,也恰好给了丞相李斯一个将思想与文化控制推向历史性极致的绝佳机会。
李斯的上书,言辞峻刻,逻辑森然:“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此非愚儒所知。且淳于越所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
他随之提出了足以令天下文胆俱裂的骇人建议:“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始皇帝朱笔批下一个冷酷的“可”字。
于是,一场席卷整个帝国、旨在从根源上斩断思想传承的文化浩劫——“焚书”,以雷霆之势展开了。如狼似虎的官吏与士卒,手持火把与名录,闯入遍布城乡的私宅、学馆、世家库房,将无数记载着先王之道、百家争鸣智慧的竹简、木牍、帛书,粗暴地拖拽而出,堆积在各地的街市、广场。烈焰昼夜升腾,浓烟连日蔽空,那噼啪作响、化为飞灰的,不仅仅是竹木与丝帛,更是自西周以来数百年间积累的思想精华、是无数士人精神世界的基石与寄托!咸阳城中,焦糊的气味经月不散,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渗透进每一寸砖石。
然而,这还不够。一些方士、儒生(如卢生、侯生等)因求仙无果,耗费巨资,恐惧之下私下非议始皇帝“专任狱吏”、“乐以刑杀为威”,随后逃亡。此事彻底激怒始皇,下令御史严刑拷问在咸阳的诸生,诸生在酷吏威逼下转相牵连告发,最终竟将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以“为妖言以乱黔首”之罪,全部坑杀于咸阳郊外!这便是震惊天下的“坑儒”。
焚书!坑儒!这两个浸透着竹帛灰烬与鲜血气息的字眼,如同从西北刮来的、夹杂着沙砾的凛冽寒风,以最快的速度吹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吹入了太行山脉深处那看似与世无争的隐庐。
苏秦独自站在书斋的北窗前,久久凝望着窗外铅灰色、仿佛压着万钧重量的冬日的天空。他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壑,仿佛能亲眼看见咸阳街头那吞噬文明的冲天火光,能清晰地听到城外土坑掩埋活人时那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回响。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但整个身躯却如岩松般挺直,纹丝不动。
“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没有惊呼,没有激烈的愤慨,只有一种洞悉历史残酷逻辑后的、深沉的悲悯与沉痛。思想禁锢,文化专制,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这是极端皇权追求绝对统治的必然产物。他对此早有预料,但当这文化的凛冬真正以如此酷烈的方式降临时,他依旧为这浩劫的规模与野蛮感到一阵心悸,为那些消逝的智慧与生命默然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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