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盐粮相济(二十五)(1/2)
“老死……任上?”崇祯怔住了。
毕自严年纪虽不轻,但也算不得古稀,精神尚可,怎会突然……他猛地想起,毕自严自去年奉命组建靖海司,整顿海贸、推行新盐法配套的海盐外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中劈开道路,事无巨细,必定是殚精竭虑,耗尽了心血。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痛惜,有震惊,也有隐隐的自责——自己是否将太多、太急的重担,压在了这些老臣身上?
孙承宗继续禀报,声音低沉:“毕大人自知不起,于弥留前三日,强撑病体,下令将靖海司自成立以来,除必要周转及预留份额外,所有积存白银,共计二十一万四千两,全部装箱,由可靠水师官兵押运,走海运急送通州,再转陆路入京,现银两已抵户部库房,交接清楚。同时,他命人将此信与这两袋豆子,一并送来,言明必须由老臣亲手呈于陛下御前。”
白银二十一万四千两!这是一个令人动容的数字,靖海司二月时便以向朝廷运了一次白银,同样是二十余万两,靖海司在毕自严主持下,通过与郑芝龙合作规范海贸、打击走私、促进海盐外销,在扣除各项开支后,为国家积攒下如此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
这无疑是毕自严能力与忠心的铁证,这笔钱,对于如今处处需钱的朝廷,无异于雪中送炭。
然而,更让崇祯在意的,是那封信,和那两袋看似平常无奇的豆子,白银是“国之血脉”,那这豆子,又是什么?毕自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特意将它们与毕生心血积攒的白银并列,托付给皇帝,其意必然深远。
崇祯深吸一口气,挥退了暖阁内所有侍立的宫女太监,只留王承恩在远处伺候,他先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封信,而是拿起了那两个布袋。
袋子是常见的粗麻所制,针脚细密但朴素无华,像是自家缝制的。
他先拈了拈那个鼓囊的袋子,有些分量,里面是圆润的颗粒感,解开系口的麻绳,倒出少许在掌心——是黄豆,颗粒饱满,色泽金黄,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上好的豆子;他又拿起那个相对干瘪的袋子,入手很轻,解开一看,里面是黑豆,豆粒同样饱满,乌黑发亮,但与那袋黄豆相比,数量显然少得多,大概只有黄豆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少。
黄豆?黑豆?崇祯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毕自严这是什么意思?以豆喻事?还是某种暗语?他放下豆袋,豆粒在掌心留下的微凉触感似乎久久不散。
他拿起了那封信,信笺是普通的官府行文用纸,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以力透纸背、却略显颤抖的笔迹写着“臣 毕自严 谨奏 陛下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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