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扇开命网,诸神现影(1/2)

没有胜利者应有的鲜花与香槟。

云端庄园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医用酒精味和烧焦的臭氧味。这里不再是奢华的私人领地,而是一座刚刚从战火中抢救回来的战地医院。

宽敞的主厅被改造成了临时重症监护区。几台从akaishi家族本家紧急空运来的生命维持舱,正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

“滴……滴……滴……”

那是心跳监护仪的声音,也是这死寂夜晚里唯一的乐章。

莱昂内尔·赤司独自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张高背椅上。他没有躺下,哪怕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统御界】的过载而痉挛抽搐。

椅背后,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管线从浴袍下探出,连着扶手旁的微型稳定泵。镇痛剂与神经稳态液以极慢的速度滴入血管,把那种要把人撕开的抽搐硬生生按回“能忍受”的阈值。

即便如此,他的右手指节仍会不受控地每隔几秒弹一下——像是在提醒:这不是胜利后的休息,这是透支后的清算。

阿尔弗雷德知道,那并非【统御界】本身的缺陷。那具身体之所以抽搐,并非因为权柄有毒,而是因为凡人规格的神经与肌肉,在短时间内过度承载了本应属于神座的“定义”之重。

就像用精美的陶瓷杯去盛装熔岩,杯子的裂痕,错不在熔岩的温度,而在于它被赋予了超出自身限度的使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的胸膛上缠满了雪白的绷带——那是对抗空间乱流时留下的微小切口,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红色的网。

他的手里,把玩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对失去了光泽、沾满干涸血迹的银色机械义眼;

右手,是一块灰扑扑的、像煤炭一样的热能核心。

那是他从神坛上扯下来的战利品。

“少爷。”

阿尔弗雷德管家无声地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液。这位老人的背脊挺得笔直,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深深的心疼。

“所有人的生命体征都已经稳定了。”阿尔弗雷德轻声汇报,“杰特少爷的颅内压已降至安全线;帕克斯顿少爷的骨密度虽然还在异常波动,甚至连他身下的特制合金病床都在发出轻微的金属疲劳声,仿佛躺在上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高密度天体; 但那股外来的引力法则正在被他的身体慢慢同化;至于凯勒布少爷和赛拉斯少爷……”

管家顿了顿,看向角落里那两张并排的病床。

“虽然精神负荷极大,但他们的脑波频率正在逐渐解耦。这需要时间,但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莱昂内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义眼和核心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芬恩呢?”他问。

“芬恩少爷……”阿尔弗雷德还没说完,地下室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没有装虚弱——只是把“该躺着”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并不像往常那样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些许拖沓,仿佛那双腿还未完全从深海的重压中解脱。

他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病号服,指尖在门框上用力扣了一下才站稳。

脖子上那道黑色的余烬纹路虽然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呼吸像活物般微微搏动,带来一阵阵让他咬紧牙关的隐痛。

地下室的警报灯还在门缝里一闪一闪——他显然是把低温舱的“强制镇静”手动掐断了。几根被粗暴拔掉的监测贴片还黏在他手臂上,带着未干的修复液痕迹,像刚从低温舱里挣出来的人——皮肤还没回温,眼神先回来了。

“哟。”

芬恩·奥康奈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木乃伊”,最后看向莱昂内尔。

“看来我错过了最热闹的派对啊,老大。”

他的语气轻松,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帕克斯顿那双即使在昏睡中依然紧皱的眉头,以及杰特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上时,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戾气。

“别露出那种表情。”

莱昂内尔指了指桌上的那块热能核心。

“这是帕克斯顿替你留下的。他说,那是你的火。”

芬恩愣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那块核心。虽然已经冷却,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里面那股熟悉的、狂暴的能量波动。

那是苏尔特的心脏。

芬恩的手指猛地收紧,尽管手臂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但那股名为“暴食”的本能依然驱使着他发力。那块坚硬的核心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谢了,大石头。”

他低声喃喃,然后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桀骜。

“下一场……不管是哪个不长眼的神,都算我一份。” 芬恩咧嘴一笑,嘴角却渗出了一丝因强行调动气血而溢出的暗色血迹,但他满不在乎地随手抹去。

莱昂内尔嘴角微扬,举起手中的营养液,对着芬恩虚敬了一下。

“当然。那是留给你的主菜。”

与此同时,在普罗维登斯的另一端,一场关于舆论与规则的“处刑”正在进行。

伊芙琳·格雷没有回庄园休息。她穿着那套有些褶皱的职业装,依然精神抖擞地坐在新闻发布会的主席台上。

如果说球场是莱昂内尔的斗兽场,那这里,就是她的断头台。

台下坐满了全星盟最顶尖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关于半决赛中的‘暴力行为’……”

一名军方背景的记者试图发难,“有舆论认为,穹顶队的行为过于残忍,严重违背了体育精神……”

“残忍?”

伊芙琳打断了他。她没有辩解,只是按下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上,放出了一段未被剪辑的高清录像。

画面中,杰特被5号机一肘击飞,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帕克斯顿被2号机的高温烫得皮开肉绽;阿波罗捂着耳朵在噪音中痛苦跪地。

而那个穿着防暴装甲的裁判,就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全场哗然。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体育精神’吗?”

伊芙琳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入在场所有人的良知——如果他们还有的话。

“当我的球员被打得吐血时,你们在谈规则;当我的球员差点被烧死时,你们在谈免责。”

“而当他们站起来,把那些行凶的机器拆成废铁时……”

伊芙琳猛地一拍桌子,那个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在整个大厅。

“……你们却开始跟我谈‘残忍’?”

她站起身,那种属于格雷家族“执政官”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告诉你们什么是残忍。”

“残忍不是把机器拆了。残忍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机器的靶子。”

“从今天起,格雷家族正式向星盟最高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席上会有很多人:组委会、军方技术部、甚至包括那位躲在幕后的‘将军’。”

“——因为那条链路的最后一枚签名,不在组委会。”

“我们已经锁定了《无限制条款》的签批链路、技术台的权限调用记录,以及裁判防暴装甲与电击棍的军方资产编号——每一份都带着你们的指纹。别想着把锅推给‘意外’。”

她环视全场,眼神睥睨。

“这场官司,我会打到底。哪怕把这座普罗维登斯告破产,我也要让全世界知道——”

“凡人的血,不是白流的。”

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刻,舆论的风向彻底逆转。网络上,“暴徒”的标签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弑神者”、“规则的叛逆者”。

穹顶队不再是一支球队。他们成了一种图腾,一种象征着凡人反抗神权的、血淋淋的旗帜。

而这,正是伊芙琳为他们加冕的王冠。

夜更深了。

阿尔弗雷德再次走进了大厅,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锦盒。

“少爷。”

老管家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家主刚刚通过私人航道送来的。他说……这是决赛的礼物。”

莱昂内尔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

他认得那个花纹。那是akaishi家族只有在决定家族命运的重大时刻,才会启用的“天启纹”。

他伸出手,缓缓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折扇。

扇骨有些泛黄,那是岁月的痕迹。扇面上,用苍劲的笔力写着一个大大的字——【命】。

那是父亲从不离身的那把折扇。

莱昂内尔拿起折扇。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

“老头子……”

莱昂内尔低笑一声,“这算什么?把传家宝给我,是怕我回不去吗?”

“家主还有一句话。”

阿尔弗雷德低着头,复述道,“他说:‘扇子给你,不是让你用来扇风的。打开它,你会看到路。’”

路?

莱昂内尔心中一动。

他手腕一抖。

哗啦。

折扇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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