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扇开命网,诸神现影(2/2)
那一瞬间,莱昂内尔的瞳孔骤缩。
扇面上那个原本漆黑的“命”字,在灯光下竟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是墨水。那是由无数微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纳米晶体构成的。
随着折扇的展开,那些晶体开始流动、重组。
“命”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图。
不,那不仅仅是星图。
那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盟、连接了所有权柄节点的、最为底层的……
【旧世界 · 创世蓝图 (the genesis blueprint)】。
莱昂内尔的手指轻轻划过扇面。在他的【起源】感知中,这把扇子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向他敞开胸怀。
那是akaishi家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
那是这套“绝对胜利者系统”最初的构建图纸。
但“蓝图”终究只是蓝图——它能指路,不能替他按下“改写”的扳机。真正的权限,还被系统那行猩红倒计时捏在手里。
原来,所谓的“命”,从来不是注定好的结局。
它是这张网。是谁握住了这张网的线头,谁就能定义什么是“命”。
“原来如此。”
莱昂内尔合上折扇,眼中的赤金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父亲,你这局棋……下得真大啊。”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纵容他胡闹,为什么会默许他挑战规则。因为埃利亚斯·赤司一直在等。等他的儿子拥有足够的力量,从他手中接过这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还有一份加密文件。”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段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全息影像在莱昂内尔面前展开。
“这是家主随折扇一同发来的。他说:‘当你握住这把扇子时,你就会明白,所谓的诸神圆桌,不过是建在我们家族地基上的一间违章建筑。他们自以为躲在绝对的虚无里,却不知道,那个空间的每一块基石,都刻着我们家族的家徽。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推开门,看看这群房客在吵些什么。’”
莱昂内尔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黑曜石俱乐部自以为构建了一个独立于世界的绝对密室,却不知道,那个虚拟领域的法则纹路,早就被编织进了akaishi家族这把古老的折扇里。
他们不是在开秘密会议——他们是在屋里吵,却忘了房东是谁。
但房东也不是万能的:这次“看一眼”,烧的是暗钉;下一次,就未必还有。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akaishi家族管家才有的、对所谓“神明”的矜持与不屑:
“家主还说,既然你已经把手伸进了那个圈子,就有资格听听……那些‘神’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
“当然,少爷,为了捕捉这段只存在于虚数空间的会议波段,家族烧毁了潜伏在‘星盟底层协议’里最深的三颗‘暗钉’。这种级别的窥视,即便对于 akaishi 家来说,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所以,请您务必记住他们的‘印记’——代号、语气、以及那段波形的轮廓。将来动手时,别砍错。”
但阿尔弗雷德也提醒过:截获的从来不是“全部”,而是“残波”。在虚数空间里,能被听见的往往都是被允许被听见的——是漏洞,也是诱饵。
画面展开。
那是一个绝对无法被追踪的、由纯黑曜石构建的虚拟会议空间。十二个高背王座环绕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这是莱昂内尔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黑曜石俱乐部】。而且这一次,因为埃利亚斯的情报权限,每一个光影上都浮现出了他们鲜为人知的代号。
会议的气氛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代表“将军” (the general) 的那个席位,光影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炸裂。作为崇尚物理征服与绝对秩序的军方代表,他此刻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暴怒:
“耻辱!‘命运之轮’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居然被那个小鬼像拆玩具一样拆成了废铁!还在几亿人面前,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完美的造物?”
一声嗤笑响起。说话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屠夫” (the butcher)。他的光影是一团不断翻滚的血色,作为鹰派领袖,他崇尚简单粗暴的抹除:“别逗了,将军。你那些所谓的兵器,在那个小鬼的‘暴力美学’面前,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婴儿。我早就说过,搞那些花哨的缝合没用,直接从物理层面抹除才是正道!”
“闭嘴,屠夫。你的脑子里只有杀戮。”
第三个声音响起,慵懒而迷幻,那是“幻术师” (the illusionist)。作为感知与认知的操控者,她的光影变幻莫测:“你们还没看懂吗?这根本不是兵器强弱的问题。那个莱昂内尔……他用的不是‘权柄’,他在‘改写定义’。他在用凡人的意志,侵蚀我们设定的认知边界。”
“定义?”坐在右侧的一位身穿黑袍的光影冷冷插话,他的代号是“法官” (the judge),负责规则与律法的制定,“如果是规则层面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领域。但即使是我,也找不到任何条款来制裁他……因为他总是卡在‘合理’与‘疯狂’的边界上,钻了我们法典的空子。”
“那就买下来。”一个充满铜臭味的声音响起,那是掌控星盟经济命脉的“银行家” (the banker),在他眼里,一切皆可交易,“没有什么是不能标价的。只要价格合适,哪怕是神,也会低头。我们可以买下他的球队,买下他的赞助商,甚至买下他的命。”
“别天真了。”旁边一个仿佛身上带着消毒水味的光影摇了摇头,他是负责生体改造与基因工程的“医生” (the doctor),“我在那个小鬼的生理数据里看到了……一种无法被驯服的基因。那种‘排异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连我也无法编辑的野性。”
负责物理空间与城市构造的“建筑师” (the architect) 正在重新评估普罗维登斯的承重与塔基参数,仿佛那座城市随时可能在这股野性下塌陷;负责信仰与精神控制的“传教士” (the missionary) 低声咒骂着信徒的动摇,那个红发少年的形象正在一寸寸挤占神的圣像;而负责清除叛徒与异常的“猎人” (the hunter) 仍隐在阴影中擦拭他的刀,刀锋偶尔反光,像是在无声询问——先从谁开始。
就在这片嘈杂中,那个最为古老、一直沉默的首座光影——被称为“守门人” (the gatekeeper) 的老者,终于敲了敲桌子。
“够了。”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古井深处,带着岁月的尘埃,掌握着核心秘密的他,瞬间压住了所有的争吵。
“akaishi家族的那个老家伙……埃利亚斯,他已经几十年没动过了。但这次,他为了这个儿子,把那把折扇送出去了。”
守门人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一位骑士,最后停留在一个始终笼罩在绝对黑暗中、没有代号、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第十二席——“虚无” (the void) 身上。那是连他们都无法看透的存在,或许是系统的本体,或许是更高维的注视。
“那把扇子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守门人继续说道,“那是世界的‘底层律法’。埃利亚斯是在告诉我们:他已经选好了继承人。如果我们再想动那个小鬼……就得做好跟整个akaishi财阀全面开战的准备。”
“那又如何?”将军不甘心地低吼,“难道就这么算了?让那个小鬼踩着我们的脸加冕?”
“当然不。”
一直没说话的“诗人” (the poet) 突然笑了。
作为崇尚叙事与概念重写的艺术派,他的光影虽然黯淡,但那笑声依然优雅而恶毒。
“将军,你的失败在于太急了。你试图用粗暴的物理手段去摧毁一个‘精神图腾’,结果反而让他成了烈士。”
诗人站起身,对着圆桌微微鞠躬。
“既然物理手段失效,既然规则被他玩弄……那我们就给他一场真正无法拒绝的‘终局’。”
“我已经为他在决赛准备好了一份礼物。”诗人的声音变得轻柔而诡异,“不是兵器,不是陷阱。而是……真相。”
“真相不是用来理解的,是用来定罪的。”诗人轻声说,“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砍的是‘柱子’,他的刀就会先砍断自己的手。”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拼命想要拯救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他发现自己挥刀砍向的其实是支撑这个世界的柱子时……那种表情,一定很精彩。”
画面戛然而止。
莱昂内尔看着消失的全息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守门人、将军、诗人、屠夫、幻术师、银行家、法官、医生、建筑师、传教士、猎人,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虚无……”
他轻声念着这些名字,就像是在点名即将处刑的囚犯。
“原来这就是神的名字。听起来……也不过如此。”
“真相吗?”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指尖摩挲着那个“命”字。
“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到现在还不明白。”
莱昂内尔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我从来不在乎什么真相,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只知道……”
他猛地打开折扇,那张星图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挡在我面前的,不管是神还是柱子,统统都要碎。”
“阿尔弗雷德。”
“在。”
莱昂内尔站起身,将折扇收入怀中。
“替我回个信。”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座依然屹立在夜色中的真理之塔。
“告诉他: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我会用这把扇子……”
莱昂内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星辰的狂妄。
“……去把那个该死的天,扇个窟窿出来。”
他手腕猛地一合。
啪。
那不是竹木碰撞的脆响,而是一声仿佛将刚刚展露的星图与现世法则重新割裂的低沉嗡鸣。
随着扇面的闭合,那张星图被重新封印,但那股即将颠覆世界的躁动,却已随着晨风,吹向了那座高塔。
窗外,东方的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那不是温柔的晨曦,而是一道撕裂了黑夜的、血红色的伤口。
那是决赛的颜色。
也是……神陨的预兆。
他视野边缘,猩红提示静静悬着:
【还剩两场】
像有人翻页,却捏住了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