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阴浊暗涌(1/2)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茶香巷最后一丝天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也比往日稀疏黯淡了许多,仿佛连光芒都畏惧这沉甸甸压下来的黑暗与死寂。
白日里那点残存的烟火气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无声地渗透进每一道砖缝、每一片屋瓦,连夏夜的虫鸣都噤了声。
福记茶行,如同一口被遗弃的棺材,沉默地矗立在巷子中央。
那紧闭的乌木大门后,不再仅仅是寂静,而是酝酿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污秽沸腾的能量。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茶霉变、阴湿土壤、以及某种类似腐烂甜腥的恶臭,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隙中逸散出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偶尔经过巷口的更夫掩鼻疾走,心惊肉跳,不敢多看一眼那仿佛会吞噬光线的黑暗门洞。
李福贵一家蜷缩在后院堂屋里,仅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将三张惨白惊恐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门窗被他们用桌椅板凳、甚至沉重的米缸死死顶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无形的恐怖隔绝在外。
然而,那从前方铺子方向隐隐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异响,却如同冰冷的针尖,不断刺穿着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长长的、坚硬的指甲百无聊赖地、一遍又一遍地刮擦着木质的柜台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又像是许多细小的、坚硬的爪子在头顶天花板的夹层里窸窣爬动,追逐嬉闹,甚至能听到轻微的、类似啃噬木屑的“窸窣”声;偶尔,还会有一两声极其沉闷的、仿佛什么沉重而柔软的巨大物体在空房间里被缓慢拖行的钝响,伴随着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秀儿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深深埋在王氏怀里,单薄的身体不住地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王氏面无人色,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丝,一手死死搂着女儿,另一只手则冰凉地、用尽全力攥着丈夫不住颤抖的手。
李福贵双目空洞地盯着跳动的灯焰,每一次从铺子方向传来的细微动静,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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