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吉老叔(1/2)
未时正刻,日头西斜,光线浑浊慵懒。泗水城西,黑水巷。
寒江雪的身影如同一缕融入阴影的冷烟,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片被世人视为城市肌体上溃烂流脓的伤疤之地。
一踏入其界,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污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烂垃圾、阴沟淤泥、劣质煤烟、廉价线香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无数陈年污秽与绝望情绪沉淀发酵后的陈腐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巷道狭窄扭曲,泥泞不堪,两侧歪斜的棚屋屋檐低矮,将本就吝啬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使在白昼,巷内也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永恒的黄昏感。
寒江雪面色沉静,对周遭的污秽与无形恶意视若无睹。他步伐看似从容,实则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泥泞,身影在明暗交错中快速穿梭。
他的目标明确——根据从衙门杂役档案中查得的模糊地址,找到阿吉的叔叔,那个在黑水巷尾以收售废旧杂物为生的李老栓。阿吉身上那异常的腹鬼气息波动,其源头很可能就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亲戚及其所沾染的“货物”有关。
巷子越走越深,人烟越发稀少,房屋也更加破败坍塌。最终,在一条散发着刺鼻霉烂与氨水味的死胡同尽头,寒江雪找到了李老栓的“家”——一个用破烂木板、油毡和碎砖勉强搭砌的窝棚,紧挨着一个巨大的、堆满各式破烂、苍蝇嗡嗡作响的垃圾堆,恶臭熏天。
窝棚低矮得几乎要匍匐才能进入。寒江雪推开那扇歪斜的、糊着脏污油纸的破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汗臭、馊饭、劣质烟叶和废旧金属锈蚀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棚内狭小昏暗,地上堆满了各种捡来的破烂:生锈的铁皮、断裂的陶瓷、揉成一团的废纸、破损的玻璃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一个干瘦佝偻、面色黧黑、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的老头,正就着门口透入的微弱光线,费力地拆解着一个锈死的铁器。他便是李老栓。
听到推门声,他惊恐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长期贫困、压迫与卑微生活磨砺出的畏缩与警惕,如同受惊的鼹鼠。
“官…官爷?”李老栓声音沙哑干涩,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这种在底层挣扎求生、见惯了胥吏欺压的人,对任何带有“官”字身份的人,都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
寒江雪目光如冰梭,迅速扫过这令人窒息的贫困景象,最后落在李老栓那张被苦难刻满印记的脸上。“李老栓?”他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污浊空气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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