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火种的初燃(1/2)
在铁锈镇,如果你跟人说“实验室”这个词,大多数人脑子里浮现的,大概是一个堆满烧杯、试管和可疑彩色液体的地方,还得有个头发乱糟糟、动不动就弄出小型爆炸的怪人在里面嘿嘿傻笑。但铁锈镇的“火种计划”实验室,完美地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它更像一个……嗯,特别脏、特别吵、而且温度高得能烤熟老鼠的迷你冶金车间。
实验室位于能源核心维护区域一个偏僻的、以前用来堆放淘汰热交换器的附属建筑里。安全考虑,这里远离主要生产区和居住区,周围是一圈加固围墙和至少三道身份验证。里面的景象,绝对能让任何有洁癖或者喜欢安静的人当场昏厥。
中央是一个被戏称为“老顽固”的、由旧时代小型电弧炉改造的试验熔炼炉,外壳上布满了补丁和临时焊接的冷却管路,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但偏偏坚挺地工作着。周围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模具、坩埚、取样钳,还有一大堆写满潦草公式和咒骂(针对不听话的材料)的记事板。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臭氧、金属蒸汽、汗水以及某种来自异界矿物加热后的、类似烧焦羽毛又混着硫磺的怪味。噪音则是永恒的背景乐:熔炼炉低沉的嗡鸣、冷却系统刺耳的嘶嘶声、鼓风机粗重的喘息,还有技术人员们必须扯着嗓子才能听清的吼叫。
“火种计划”,名字起得挺浪漫,目标却非常现实且硬核:利用铁锈镇独有的地心火髓高纯能量,结合从位面裂隙周边收集到的某些性质奇特的异界材料,捣鼓出能替代那些被黑钢镇卡脖子进口的特种合金和部件。说白了,就是被逼到墙角后,准备自己撸袖子,用家里能找到的稀奇古怪玩意儿,试试能不能“炼”出点新东西来。
负责人是老陈。但他最近忙着到处救火(字面意义和比喻意义上都是),所以实验室的日常盯守,落在了他徒弟“螺丝”和“扳手”身上,外加几个从技术部抽调过来的、对材料学有点狂热(或者说偏执)的年轻工程师。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科尔,巴顿的前副手。
科尔被“安排”到这里,是特别安全组和技师长办公室的共同决定。一方面,他确实对生产流程和物资特性了如指掌,技术底子扎实;另一方面,也是对他的一种“隔离观察”和“控制使用”。在这里,他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管理信息,只有无穷无尽的、脏兮兮的、有时还带点危险的材料试验。
起初,科尔是惶恐而沉默的。他像一只受惊的鼹鼠,缩在实验室角落,只完成分配给他的最基础工作:记录炉温、称量原料、清理废渣。他避免与其他人过多交流,尤其是当索菲亚偶尔会出现在实验室外,透过观察窗默默注视里面的时候,他会变得格外僵硬,手指不自觉地在油腻的工装裤上摩擦。
但渐渐地,一些变化发生了。也许是实验室里那种纯粹的技术氛围(虽然粗野),也许是“螺丝”和“扳手”这两个年轻人对技术难题那种没心没肺的执着和时不时爆发的、充满创意(也可能只是胡闹)的争吵,也许……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属于技术员的、对“解决问题”的本能渴望,尚未完全被恐惧和背叛感磨灭。
他开始在完成本职后,偷偷观察熔炼过程,在心里计算那些异界矿物粉末与基础合金配比可能产生的相变。有一次,“扳手”对着一炉因为比例不对而变成一坨蜂窝状废渣的试验品大骂,科尔在旁边犹豫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会不会是……异界材料里的‘灰烬-7’残留相变催化剂,干扰了常规的晶核形成?我记得旧时代资料里提过类似干扰……”
“螺丝”和“扳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拖着他来到记录板前,逼着他把想法详细写出来。那次讨论后,他们调整了预处理流程,果然下一炉的成品结构改善了不少。从那天起,科尔虽然依旧沉默,但开始更多地参与技术讨论,提出自己的分析和假设。他那些基于扎实基础知识和大量生产实践经验的见解,常常能给陷入思维定式的年轻工程师们带来新的角度。
突破发生在一个异常寒冷的凌晨。实验室里依然热浪逼人,但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已经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目标是一种用于替代进口高精度耐高温轴承的特种合金,要求极高的硬度、耐磨性和在极端温度下的尺寸稳定性。
这一次,他们尝试了一种全新的思路:不再仅仅把异界矿物作为添加剂,而是将其几种主要成分进行等离子体剥离后,与高纯火髓能量流进行“原位合成”,试图直接在熔融态基础合金中“生长”出具有特定异界晶体结构的强化相。
过程极其复杂且不稳定。“老顽固”熔炼炉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能量读数剧烈波动,观察窗被内部剧烈的反应映得一片刺眼的白炽。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紧张地盯着各自面前的仪表和监视器,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高温地板上瞬间蒸发。
科尔负责监控最关键的一组实时成分光谱分析仪。他必须时刻紧盯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识别出代表目标合成相的特征峰出现时机,并及时通知控制台调整能量输入和冷却速率。这是一项对专注力、经验和反应速度要求极高的工作。
突然,光谱仪屏幕上,一个期待已久、但极其微弱的特征峰信号一闪而过!
“出现了!西北-7峰!强度0.3,正在增强!”科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高温而嘶哑。
控制台前的“扳手”立刻做出反应,开始按照预定方案,精细下调主能量流的强度,同时启动脉冲式辅助冷却。炉内的光芒从刺眼的白色开始向橙红色转变,尖啸声逐渐降低为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的轰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结果。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连接光谱仪探头和主分析单元的一根老化的高频数据线,因为长时间高温和剧烈能量环境,外皮突然熔裂,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飞溅的熔融绝缘材料,有几滴正好溅到了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身体前倾的科尔没有防护手套覆盖的右手手背上!
“嗤——”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混入了金属蒸汽中。科尔痛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右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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