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祭坛崩塌,前路新忧(1/2)

黎明终于艰难地撕破了葬月谷上空厚重的阴云,惨淡的晨光透过弥漫的尘埃,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与毁灭的山坳。

祭坛已彻底化为废墟,巨大的凹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里面散落着黑石的碎块、扭曲的金属、以及烧焦的残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血腥与淡淡硫磺混合的气味,但那股令人心神压抑、源自“墟渊”的阴冷邪秽气息,确实消散了大半。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惨白的线条被碎石和血迹覆盖,插在各处的黑色“魇鼍骨锚”大多断裂歪斜,失去了原有的邪异光泽。

幸存的黑袍术士和敌方守卫,在暗血卫撤离后便彻底溃散,逃入山林深处,只留下满地同伴的尸体和破损的武器。赤夷族战士们在岩刚的指挥下,迅速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的情报和物资,同时警惕可能的反扑。

最让人痛心的是那些被囚禁的“祭品”。虽因沈昭摧毁血晶、中断仪式而侥幸活下来,但长期的折磨、恐惧以及仪式过程中的抽取,已让他们中的大多数精神崩溃或极度虚弱。赤夷族战士和随后赶到的岩伯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剩余的牢笼,将幸存者一一搀扶出来,喂以清水和药物,用粗糙但温暖的兽皮包裹他们颤抖的身体。压抑的哭泣和虚弱的呻吟在晨风中飘荡,更添几分战后苍凉。

沈昭站在稍高的坡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晨风拂动她破碎的衣角,眉心的金红色凰纹在微光中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她周身气息已完全内敛,但那种历经涅盘、脱胎换骨后的沉静与隐隐的威严,让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赤夷族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投去敬畏的目光。

顾无言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焦尾琴横放在膝上,琴弦有几根已崩断,琴身也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那股古朴沉静的气息未减。他需要时间恢复过度消耗的心神。

萧衍靠坐在沈昭身旁的一块岩石边,胸前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脸色虽仍不好看,但眼神锐利,正低声与匆匆赶来的岩伯交谈,听取关于伤亡、战利品以及后续安排的汇报。他的谛听之力虽因伤势和消耗大减,但依旧保持着对周围环境最基本的警戒。

岩刚处理完手头事务,大步走了过来,身上新添了几道伤口,但精神尚可。他对沈昭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沈姑娘!战场初步清理完毕。我方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二十余。救出幸存被囚者四十三人,大多来自青螺寨及附近村落,状态……很不好。敌方尸体约五十具,缴获兵器、符箓若干,还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祭坛废墟深处,发现了一间被炸塌的密室,里面有些残留的典籍和器物,顾先生正在查看。另外,我们的人在山谷外围几条小径上,发现了少量新鲜的血迹和匆忙撤退的痕迹,应该是那些‘暗血卫’和残兵败将留下的,方向不一,难以追踪。”

沈昭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远处那些被搀扶着的幸存者,心中沉甸甸的。“阵亡的勇士,务必妥善安葬,抚恤其家人。重伤者全力救治。救出的人……岩伯,麻烦您和族中擅长医术和安抚的妇人,多费心了。缴获的东西,由顾先生和岩伯鉴别处理,或许能找到关于国师势力的更多线索。”

她条理清晰,安排妥当,已然有了领袖风范。岩刚和岩伯皆点头应下。

这时,顾无言睁开了眼睛,虽然疲惫,但眸中带着深思。他示意岩刚扶他起来,走到沈昭几人面前,取出随身木板,炭笔挥动:

“密室残存物中,有三点发现至关重要。”

“其一,数卷关于‘墟渊之力’应用与‘移花接木’邪术强化的手札残篇,虽不全,但揭示了国师此术旨在‘污染天命轨迹节点’,最终目标似是引导‘墟渊’侵蚀现世规则,其野心与危害远超我们此前预估。”

“其二,一块刻有残缺古谱的黑色石板。”顾无言从怀中取出一块约巴掌大小、厚约寸许的黑色石板。石板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边缘有烧灼和断裂的痕迹。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流转着黯淡银光的音符与奇异纹路。“此石材质,与焦尾琴缺失的‘焦尾’部分,同出一源。其上所刻古谱,虽残破,但韵律核心指向‘净化’与‘共鸣’,极可能是古琴宗失传的《天音净世谱》残章,或与之密切相关的秘谱。解读后,其最后一段模糊的指引,指向南疆更深处,传说中‘古琴宗’山门湮灭之地——‘绝音谷’。”

绝音谷!

这个名字让沈昭和萧衍同时目光一凝。

顾无言继续写道:“据古老传说与零星典籍记载,古琴宗以音律入道,执掌‘净音’真谛,其宗门核心‘天音阁’便位于绝音谷深处。数百年前,古琴宗因未知大变突然封山湮灭,从此绝迹江湖。若焦尾琴当真出自古琴宗,那么‘绝音谷’中,很可能保留着修复此琴所需的最后关键材料、秘法,甚至……完整的《天音净世谱》传承!”

沈昭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修复焦尾琴,获得完整“净音”传承,是她对抗国师邪术、净化被污染天命轨迹计划中至为关键的一环!这“绝音谷”线索的出现,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其三,”顾无言的笔迹变得凝重起来,“在清理密室时,发现了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非敌人,也非我方战士。”

“谁?”萧衍沉声问。

“是岩烈头领之前挑选的接应队伍中的一员,名叫‘岩拓’。”顾无言写下这个名字时,沈昭和萧衍同时想起了之前岩青的告密——岩拓因其妹被挟持,被迫向敌人泄露了接应路线。

“怎么死的?”沈昭追问。

“中毒。极其隐秘、发作迅猛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死亡时间大致在祭坛爆炸、我方攻入核心区域前后。他死在一处偏僻角落,身边有挣扎痕迹,但无打斗迹象,像是被熟悉之人近距离突袭得手。身上除了毒发症状,无其他明显伤痕。最重要的是……”顾无言顿了顿,“他手中紧握着一小块碎裂的、带有邪术烙印的黑色玉片,与我们在敌人身上见过的传讯符类似,但更高级。玉片已被破坏,残留信息难以复原,但可以确定,他在死前试图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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