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龙脊险关,初叩陵门(1/2)

“龙脊禁区”并非虚言。

当众人站在那片被萧衍称为禁区边缘的山脊上时,即便是见惯了南疆险恶的赤夷战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并非寻常的崇山峻岭。那是一大片仿佛被巨神以蛮力胡乱揉捏、又随手丢弃在此的嶙峋山域。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与铁灰色交织的斑驳,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扭曲、颜色深暗的灌木和苔藓,顽强地附着在岩石缝隙中。天空在这里似乎都低矮了许多,浓重如铅的云层几乎贴着最高的山尖翻滚,投下大片变幻不定的阴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场”。那不是简单的威压或瘴气,而是一种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扭曲、被凝固的滞涩感。声音在这里传播变得怪异,远处的风声传到耳边,成了断续、扭曲的呜咽;近处说话,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变得沉闷不清。视线也受到干扰,明明看着是直线距离,走过去却发现是绝壁或深沟;明明是坚实的岩石,一脚踏上去却可能感觉到轻微的、令人不安的“流动”感。

这是天然形成的强大迷踪与能量排斥力场,与地脉龙气的特殊走向及某种上古遗留的法则碎片纠缠在一起,形成的绝对禁区。飞鸟至此会莫名其妙地失去方向,撞上山崖;野兽的本能会驱使其远远绕开。即便以萧衍的谛听之能,此刻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且充满了杂乱的“回音”与扭曲的“折射”,难以辨明真实方向。顾无言的音律探查同样效果大减,探出的音波如同石沉大海,或被胡乱反弹。

“就是这里了。”萧衍的声音在滞涩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沉闷。他抬头望向禁区深处那如龙脊般起伏、隐没在云雾中的主脉,又低头看向怀中软轿里依旧昏迷、但眉心被鸣玉光束稳定连接的沈昭。鸣玉的光,在踏入这片区域后,似乎……更亮了一些?而且,那种温润的脉动,隐隐带着一丝微弱的、方向性的“牵引”感,如同指南针般,指向禁区核心某处能量最为凝聚、也最为混乱的方位。

“按秘档零星记载及地势风水推断,‘卫陵’入口,当在龙脊主脉‘逆鳞’之位,地气汇聚之眼,亦是天然迷阵之‘生门’所在。”萧衍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复杂的地形,“如今鸣玉亦有感应,指向大致相同。我们需循此指引,小心前进。”

他看向岩刚及四名赤夷战士:“前方凶险远超之前,天然迷阵与能量乱流足以让常人瞬间迷失甚至发狂。你们送至此处,任务已完成,大恩不言谢。请回寨复命,告知大长老我等已按计划行事。”

岩刚却是把眼一瞪:“萧公子这是哪里话!沈姑娘是救了全族的恩人,你们又是为对抗‘外道’而去寻那秘密。我赤夷族的汉子,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前面再险,我们也要送你们到那门口!”他身后的四名战士也纷纷挺起胸膛,眼神坚定。

萧衍看着他们,心中感念,却还是摇头:“非是见外。前方之地,非熟悉山林便可应对。其凶险在于‘规则’之乱,你们进去,恐有迷失之危,反成拖累。且寨中初安,大长老和岩伯需要你们这样的精锐。放心,我与顾先生自有应对之法。”

岩刚还想争辩,顾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木板上写道:“萧公子所言在理。此地非人力可强闯,需特殊方法。你们在外围接应,亦是重任。若有变故,还需你们传递消息。”

见两人态度坚决,岩刚也知道自己等人进去确实可能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既如此,我等遵命。萧公子,顾先生,沈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我们在此等候三日,若无消息,便回报大长老。”他将一个装满补给和应急药物的皮囊递给萧衍,又仔细指点了禁区外围几处相对安全的藏身点和取水处。

告别赤夷战士,萧衍、顾无言抬着沈昭的软轿,真正踏入了“龙脊禁区”。

刚一进入,那滞涩感与混乱感便骤然加剧。脚下的地面仿佛有了生命,岩石的触感时而坚硬如铁,时而绵软如沙。光线被扭曲,明明走在平地上,影子却可能拉得老长,指向完全错误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奇异味道。

萧衍闭目凝神,将谛听之力收缩到极致,不再追求广域探查,而是专注于脚下三尺之地和鸣玉传来的微弱牵引。他每一步踏出,都异常缓慢而谨慎,脚尖先轻轻试探地面的虚实与能量流向,确认无误后才将重心移过去。他口中低声念诵着皇室秘传中一些极其拗口、似乎与风水堪舆、星辰定位相关的古老口诀片段,配合着对地气流动的感应,艰难地调整着前进的方位。

顾无言则将竹管收起,换上了一对小巧的、由某种兽骨和金属片制成的“音舌”,含在口中。他不再吹奏,而是以舌头和气息的细微变化,发出一种几乎无法听见、却能与周围混乱能量场产生特定频率共振的“静默音波”。这音波不是为了驱散什么,而是试图“梳理”和“安抚”那些狂暴杂乱的能量流,如同在湍急的河水中投下几颗小石子,制造出短暂而微小的稳定涡流,为萧衍的每一步指引提供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这比吹奏竹管更加精细、也更耗心神,顾无言的脸色很快变得比沈昭好不了多少。

他们遭遇的第一重障碍,是“寂灭谷”。

那是一条看似普通的狭长山谷,谷内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但踏入其中,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同时又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走,产生一种诡异的、灵魂即将离体般的空虚感和恐慌感。这是能吞噬、扰乱一切常规声音频率的特殊场域,对依赖听觉和心神稳定的生灵是极大的考验。萧衍的谛听在这里几乎完全失灵,只剩下嗡嗡的耳鸣。顾无言的“静默音波”也效果大减。

两人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以及对鸣玉那越来越清晰的牵引感的绝对信任,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挪。抬着沈昭的轿子仿佛重逾千斤。不知走了多久,当终于走出“寂灭谷”时,两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发青。

第二重障碍,是“幻光岩林”。

这里布满了无数光滑如镜、形状奇特的暗红色岩石。天空诡异的云光、远处山体的倒影、乃至他们自己移动的身影,在这些镜面般的岩石上被无数次反射、折射、扭曲,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幻世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实景,哪里是虚影,哪里是通路,哪里是绝壁。一步踏错,就可能撞上看似空荡、实则坚硬的石壁,或坠入看似实地、实为深渊的光影陷阱。

萧衍不得不再次完全闭上眼睛,仅凭脚下触感和鸣玉的牵引前进。顾无言则试图以音舌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利用声波在不同质地物体上反射的差异来辅助判断,但收效甚微。他们如同盲人摸象,在令人崩溃的视觉错乱中,一寸寸地摸索,好几次险些撞上岩石或踏入裂隙。短短一段路,走得比穿越“寂灭谷”更加艰难漫长。

第三重,也是最危险的障碍,是“地煞罡风带”。

这是禁区核心区域边缘的一道天然屏障。并非普通的风,而是一种混杂了精纯且暴戾的地脉煞气与高空罡风的能量乱流带。肉眼可见一道道灰白色的、如同实质刀刃般的“风线”在特定区域毫无规律地急速穿梭、切割,发出刺耳的尖啸。风线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被悄无声息地削去一层,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臭氧被电离的刺鼻气味。

“必须通过这里,才能接近龙脊主脉的核心区域。”萧衍望着前方那一片死亡地带,脸色无比凝重。鸣玉的牵引,明确指向罡风带后方。

这一次,顾无言主动站到了前面。他收起音舌,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将背后焦尾琴的琴魂之力(非琴身)激发到极致。他无法弹奏完整的净音曲谱,但可以强行引导琴魂中蕴含的“调和”与“稳定”的法则碎片,化作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音波护罩,笼罩住三人一轿。

“走!”顾无言低喝一声,率先踏入罡风带。

“嗤嗤嗤——!”

无数灰白色的地煞罡风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疯狂切割、侵蚀着那层淡金色音波护罩。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顾无言身体剧震,嘴角立刻溢出血丝,但他眼神决绝,双手稳定地维持着音波输出。

萧衍不敢耽搁,抬着沈昭,紧跟顾无言,在护罩那狭窄而脆弱的保护范围内,疾步穿行。他必须精确预判顾无言护罩的薄弱点和移动方向,确保轿子始终处于保护核心。罡风从护罩边缘擦过带来的余波,依旧如同冰冷的刀片刮过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

就在他们行至罡风带中段,压力最大的区域时,一直安静躺在轿中的沈昭,突然身体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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