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九龙共鸣穴,棺椁疑云(2/2)
沈昭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她看向萧衍:“祭坛将在明天日落前完工。国师真身……已经在那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天完工……”秦锋计算着时间,“那我们最多只有一天时间侦查和制定计划。”
“先进洗音池取清露。”萧衍果断道,“然后立刻前往九龙共鸣穴外围,寻找合适的观察点。”
沈昭看向那个领头术士。被强行读取记忆后,他眼神呆滞,口角流涎,已经废了。
“带上他。”萧衍说,“可能还有用。”
洗音池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残破。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水池,池壁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刻满了音律符文。但此刻,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池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裂纹——那是邪力侵蚀的痕迹。
池底没有水,只有一层薄薄的、星光点点的乳白色液体,大约只够装满两个玉瓶。这就是星河清露,古琴宗当年储存的精华,如今只剩下这一点点。
顾无言小心地将清露装入特制的玉瓶中。他的动作虔诚,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沈昭则走向池边的一处石碑。碑上记载着洗音池的来历和用途,其中一段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洗音池乃地脉清音凝结之所,池底与九龙共鸣穴地脉相通。若池枯,则穴危;若池净,则穴安。”
“地脉相通……”沈昭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洗音池的状态,直接反映了九龙共鸣穴封印的完好程度?”
顾无言点头,在木板上写:“池枯至此,说明封印已濒临破碎。”
“那如果我们将清露补充回去呢?”沈昭突发奇想,“能不能暂时加强封印?”
顾无言愣住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又看向池底,眼神闪烁。
“理论上可行。”萧衍走过来,“但这点清露太少了,杯水车薪。”
“如果加上这个呢?”沈昭从怀中取出鸣玉。
玉石在洗音池的环境中微微发光,与池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书灵分灵传来模糊的意念:可以尝试,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沈昭问。
没有直接回答,只有一段信息涌入:以凤凰血脉为引,以涅盘心火为薪,以清露为媒,可短暂唤醒池底沉睡的地脉清音,反哺封印。但施术者将承受地脉反冲,轻则重伤,重则神魂受损。
“我来。”沈昭毫不犹豫。
“不行。”萧衍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我们现在不能有任何减员。”
“但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沈昭看着他,“如果封印在七星连珠之前就彻底破碎,国师可以提前行动,我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对视,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是顾无言打破了僵局。他在木板上写:“我来主阵,沈姑娘辅佐。我精通音律,可调节地脉反冲的频率,将伤害降到最低。”
“顾先生,你的身体……”沈昭担忧道。
顾无言摇头,指了指焦尾琴,又指了指洗音池。意思很明显:这是古琴宗遗留下的使命,作为焦尾琴现任持有者,他责无旁贷。
最终方案确定:顾无言主阵,沈昭以涅盘心火辅助,萧衍和秦锋等人护法。
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顾无言盘坐池底,焦尾琴横于膝前。他将一瓶清露倒在琴身上,另一瓶倒入池底凹槽。清露触及焦尾琴的瞬间,琴弦自发振动,发出清越鸣响。
沈昭坐在他对面,双手按在池底,涅盘心火顺着掌心注入。金红色的火焰与乳白色的清露交融,顺着池底的纹路蔓延,激活了一个沉睡已久的巨大法阵。
池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洗音池开始震动,不是坍塌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脉的“苏醒”。
顾无言开始弹奏。
不是《天音净世谱》,而是一首更加古老、更加质朴的曲子。那曲子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作用:与地脉对话。
琴音如流水,渗入池底,渗入岩层,向着九龙共鸣穴的方向流淌。沈昭的涅盘心火紧随其后,如同给这流水注入了温度和生命。
她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深处,她“看见”了地脉的图景:那是一条淡金色的、巨大的“河流”,流淌在群山之下。但在绝音谷深处,河流被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肿瘤”堵住了。肿瘤不断蠕动,渗出污秽的液体,污染着上下游。
那就是墟渊裂隙。
琴音和心火化作细小的金色光点,附着在肿瘤表面,不是要消除它——那不可能——而是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延缓它的膨胀速度。
“膜”形成的瞬间,沈昭感到一股恐怖的反冲力从地脉深处涌来。
那不是物理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无数混乱的、疯狂的、充满恶意的意念顺着连接涌入她的识海:
饥饿……吞噬……毁灭……让一切归于虚无……
她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
顾无言的情况更糟。他作为主阵者,承受了七成以上的反冲。但他咬紧牙关,指尖在琴弦上翻飞,音律始终没有断绝。血从他指尖滴落,染红了琴身。
萧衍看着池底两人惨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无能为力。这种层面的对抗,外人无法插手。
反冲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最后一丝污秽意念被涅盘心火烧尽时,沈昭瘫倒在池底,几乎昏迷。顾无言则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焦尾琴,但他还是强撑着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琴音落下,池壁的光芒逐渐黯淡。
但池底,那层薄薄的清露没有消失,反而微微增加了一些——地脉被短暂唤醒后,自然渗出的一点精华。
更重要的是,沈昭通过观气看到,九龙共鸣穴方向那个暗红色的“肿瘤”,表面多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虽然很薄,虽然可能只能支撑几天,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她虚弱地说。
萧衍跳下池底,将她抱起。秦锋则扶起顾无言。
“立刻离开这里。”萧衍说,“刚才的动静太大,敌人一定会察觉。”
众人迅速收拾,带着那名废了的术士和星河清露,撤离洗音池。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三队黑袍人赶到现场。领头的是一个气息更加阴冷的老者,他检查了池底残留的能量痕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有人激活了洗音池的反哺阵法……”他喃喃道,“是古琴宗的余孽,还是……”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厉色:“传令下去,全面封锁通往共鸣穴的所有路径!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命令迅速传递。
而此刻,沈昭一行人已经抵达了九龙共鸣穴的外围。
他们潜伏在一处离地百丈的悬崖上,借助岩石和藤蔓的掩护,俯瞰下方那个巨大的天坑。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里的圆形天坑,深不见底。坑底不是黑暗,而是被一种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色雾霭笼罩。雾霭翻滚,如同活物。
而在雾霭之中,九根巨大无比的石柱如擎天之剑般耸立。每根石柱都有十丈粗细,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龙形浮雕和音律符文。此刻,那些符文大多黯淡,柱身爬满了黑色的裂纹。
九柱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分布,柱身半截没入雾霭,半截伸向天空,仿佛在束缚或支撑着什么。
柱与柱之间,地面刻满了覆盖整个天坑底部的超巨型复合封印法阵。法阵的纹路繁复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但此刻,法阵多处已经熄灭,被暗红色的污秽能量侵蚀、覆盖。
而法阵的最中心——天坑正中央,雾霭最浓之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隆起轮廓。
那是一口棺椁。
长度超过五丈,宽度也有两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棺椁表面,无数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在蠕动,如同活物的脉搏。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能“听见”从棺椁中传来的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那低语混乱、疯狂,充满了无尽的饥渴和恶意,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哭泣、狂笑。
“那就是……”秦锋的声音干涩。
“墟渊古魔的封印核心。”沈昭接话,她的观气视野里,那口棺椁是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而在棺椁周围,国师的势力正在疯狂忙碌。
超过三百名黑袍人、数十头改造异兽、以及上百具工程傀儡,正在九根龙柱外围修建一个庞大得惊人的暗红色祭坛。祭坛已经完成了九成,只剩下最后的核心部分。
祭坛的结构复杂得令人咋舌,层层叠叠,如同倒置的塔。每一层都镶嵌着无数污染音石,散发着不祥的红光。祭坛顶端,预留了一个平台,大小正好够一个人站立。
而在祭坛旁,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个身影负手而立。
紫袍,华贵;长发,如墨。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君临天下般的威压依然清晰可感。
国师真身。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星辰归位的那一刻。
“七星连珠……”萧衍低声道,“他在等那个时刻。”
沈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仔细观察敌人的布置。秦锋已经拿出纸笔,快速绘制草图,标注兵力分布、警戒法阵位置、以及可能的突破口。
顾无言则盯着九根龙柱,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似乎在推演什么。
观察持续了半个时辰。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高台上的国师真身,突然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洗音池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不好!”萧衍脸色骤变,“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悬崖开始剧烈震动,岩石崩落,藤蔓断裂。
“撤!立刻撤!”
众人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下方的祭坛中,三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向着他们所在的悬崖笼罩而来。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锁定性的范围攻击,根本无处可逃。
绝境。
沈昭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