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夜清洗,暗棋反噬(1/2)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辰。

镇北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亲兵规律的脚步声在回廊间响起。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苏落落提供的名单、染血的魏王玉佩、以及沈晏刚刚送来的镇北军密报。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冰封般的锐利。

名单上,三十七个名字。

兵部侍郎、吏部郎中、户部主事、京畿卫副指挥使、宫中婉嫔……从三品大员到后宫嫔妃,从京军将领到地方官吏。这些人看似互不关联,职位高低不一,但仔细梳理他们的升迁轨迹、姻亲关系、以及近年来经手的要务,就能发现一张若隐若现的网。

一张以魏王萧屹为中心,以“窃运”邪术为纽带,悄然渗透朝堂十余年的暗网。

“王爷,”沈晏推门进来,一身戎装未卸,肩甲上还沾着夜露,“都安排好了。陈七带一队人去了城东的粮仓,赵五去了漕运码头,我手下的三百精兵已经分散到位,只等天亮。”

萧衍点头,手指划过名单上一个名字:“金鳞卫副统领,王兆。他是魏王的人。”

沈晏脸色一沉:“金鳞卫负责皇城守卫,他若反叛……”

“不止他。”萧衍又点出几个名字,“京畿卫三个营的统领、九门提督衙门的两位参军、甚至大理寺的两位少卿……魏王这些年,把手伸得太长了。”

“那明日朝会——”

“按计划行事。”萧衍站起身,望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以雷霆之势公开罪证,先行削爵圈禁,不给其党羽反应时间。然后,全面清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沈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问:“殿下,为了昭昭,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萧衍转过身,烛火映亮他的侧脸:“不是为了她一人。”

“那是……”

“是为了姨母宸妃,为了那些被‘窃运’邪术害死的无辜者,为了这天下不该被扭曲的命运。”萧衍的声音低沉下去,“也为了……我自己。”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名单:“若让这些人继续渗透下去,大渊的国运将被蛀空,黎民将永无宁日。这不是私仇,是国事。”

沈晏肃然,抱拳:“镇北军,愿为殿下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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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天色微明。

萧衍换上了正式的亲王朝服——玄色织金蟒袍,玉带悬剑,头戴七梁冠。当他走出镇北王府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府门外,十名龙骧卫精锐已列队等候。为首者正是秦锋——他连夜从南疆赶回,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王爷,”秦锋单膝跪地,“南疆局势已初步稳定。赤夷族愿意配合清剿国师余孽,秦某留了五十人在那边。其余弟兄,已经随我回京。”

“辛苦了。”萧衍扶起他,“今日,会有硬仗。”

秦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龙骧卫,等的就是硬仗。”

队伍出发,马蹄踏破京城的晨雾。

而与此同时,京城各处,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这支队伍。有人惶恐,有人冷笑,有人悄悄放飞了信鸽,也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风暴,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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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得近乎凝固。龙椅上空悬,御阶下临时增设了一把紫檀木椅——那是摄政王的座位。

萧衍踏入殿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他目不斜视,一步步走上御阶,在那把紫檀木椅上坐下。动作从容,仿佛那个位置本就该属于他。

“参见摄政王殿下——”百官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

萧衍抬手:“免礼。”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在几个特定的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兵部侍郎刘恒、吏部郎中张谦、京畿卫副指挥使赵铎……这些人,都在苏落落的名单上。

丞相李崇站在文官首位,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维持着镇定:“殿下,今日朝会,是否该议定先帝陵寝规制、以及太子登基大典——”

“丞相稍待。”萧衍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在议国事之前,有一桩谋逆大案,需先行处置。”

殿内一片哗然。

李崇眼皮一跳:“谋逆?不知殿下所指……”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殿门:“带上来。”

两名龙骧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琵琶骨被铁钩穿透的中年男子走入大殿。男子穿着禁军将领的服饰,虽然狼狈不堪,但眉眼间的戾气未消。

有人认出他来,失声惊呼:“金鳞卫副统领王兆?!”

王兆被按倒在地,却依然昂着头,死死盯着萧衍:“晋王!你擅抓禁军将领,是想造反吗?!”

萧衍看都没看他,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魏王玉佩,轻轻放在身前的桌案上。

“王兆,三日前,你在魏王府密室外值守,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王兆脸色一变。

萧衍继续道:“魏王萧屹,勾结妖人云无涯,谋害宸妃娘娘,私炼邪术,意图颠覆朝纲。三日前,他在密室中与云无涯密谋时,摔杯伤手,血溅此佩。你当时就在门外,可敢否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兆咬牙否认。

“那这个呢?”萧衍又取出一叠信件,让龙骧卫当众宣读。

信是王兆与魏王往来的密信,用的都是军中暗语,但内容清晰无比——如何调换禁军布防、如何在宫中安插眼线、如何在必要时刻“清君侧”……

每读一封,殿内的气温就降一分。

读到第三封时,王兆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萧衍的声音如同冰锥,“三个月前,北境军饷被劫一案,是你透露的押运路线吧?半年前,江南盐税贪墨案的关键账本,也是你派人销毁的吧?”

他每说一句,就点出一个名字,扔出一份证据。

兵部侍郎刘恒,利用职权为魏王倒卖军械提供便利,账本在此。

吏部郎中张谦,收受魏王巨额贿赂,为其党羽升迁铺路,银票存根在此。

京畿卫副指挥使赵铎,暗中训练私兵,藏匿于京郊庄园,庄园地图在此。

一份份证据,一个个名字,如同重锤般砸在太极殿光滑的金砖上。

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当场瘫软,有的试图辩解,有的则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丞相李崇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他意识到,萧衍这次是有备而来,而且要的不是妥协,是彻底清洗!

“够了!”一位老亲王颤巍巍站出来,“晋王殿下,纵然魏王有罪,也当交由宗人府、三司会审,岂能在这朝堂之上——”

“老王爷,”萧衍看向他,眼神平静,“若交由三司会审,这些证据,还能剩下一半吗?这些人,还能活到定罪那天吗?”

老亲王噎住。

萧衍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魏王萧屹,勾结妖人,谋害宫妃,私炼邪术,意图谋反!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他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官员,一字一句:

“即日起,削去魏王爵位,圈禁诏狱,待审!”

“所有涉案官员,一律停职,交由龙骧卫、刑部、大理寺联合审查!”

“凡有包庇、串供、销毁证据者,以同罪论处!”

三句话,如同三道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脸色惨白,也有人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

李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殿下,如此大规模处置朝臣,恐引朝局动荡,是否——”

“丞相。”萧衍打断他,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密报,让龙骧卫当众宣读。

密报内容很简单:三日前,丞相府门客李四,在城南赌坊欠下巨债,其债主是魏王府的暗桩。而李四,是李崇远房侄子的妻弟。

念完,萧衍看向李崇,眼神平静无波:“丞相是否需要,先自清门户?”

李崇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只是巧合,想说这是诬陷。但看着萧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丞相,缓缓低下头:“臣……遵命。”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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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圣旨颁下。

魏王萧屹削爵圈禁,王府被围。涉案官员四十七人,全部停职待审。龙骧卫、镇北军、京畿卫联合行动,对名单上的所有据点展开清洗。

京城,瞬间沸腾。

街道上马蹄声疾,甲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队队士兵冲进府邸、商铺、码头、仓库,带走一个又一个面色仓皇的人。百姓们紧闭门户,从门缝里偷看,窃窃私语。

“听说是魏王谋反……”

“不止呢,说是勾结妖道,害死了宸妃娘娘……”

“晋王殿下雷厉风行啊……”

“这下要变天了……”

而在这些明面的清洗之下,暗处的交锋,更加血腥。

城东粮仓。

陈七带着一队龙骧卫冲入时,仓库里空空如也,本该堆满粮食的地方,只有几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是看守粮仓的官吏。

“不好!”陈七脸色一变,“他们提前转移了!快追——”

话音未落,仓库四周突然燃起大火!火势极猛,显然是提前泼了火油。紧接着,仓库顶棚“轰”地塌陷,无数燃烧的梁木砸下!

“撤!快撤!”

混乱中,三支冷箭从暗处射来,两名龙骧卫中箭倒地。陈七拔刀格开一支,怒吼:“有埋伏!结阵!”

但敌人根本不正面交战,放完箭、点完火,立刻撤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漕运码头、城南商铺、甚至几处官员私宅。

清洗行动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的抵抗和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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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钦天监。

玄微子正在观星塔顶,以凝神玉髓为核心,布置“小周天养魂阵”。阵法已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以自身修为为引,将玉髓的温养之力与周天星辰之力结合,形成持续稳定的神魂滋养场。

鸣玉悬浮在阵法中央,沐浴在星光与玉髓交织的光芒中,内里的光点轮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沈昭的心声,已经能稳定传递)

“国师……我感觉好多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好像被玉髓的力量梳理过了。”

玄微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再有三个时辰,阵法就能完全稳定,届时可保你百日无恙,足够我们去南疆寻找养魂木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师父!”

一名年轻道士急匆匆跑上塔顶,脸色苍白:“不好了!镇妖塔……镇妖塔的封印松动了!”

玄微子脸色骤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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