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古凰真灵,薪火传承(1/2)

火焰如刀,切开圣树深处粘稠的黑暗。

沈昭的意识跟随着涅盘心火化成的金色细流,在树干内部穿行。这里不是实质的木质结构,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通道。通道四壁布满暗红色的污秽苔藓,苔藓下隐约可见挣扎的人脸轮廓——那是百年来被圣树吸收、却未能净化完全的怨魂。

(她的心声在火中低语)

“对不起……我来晚了……”

火焰所过之处,污秽苔藓剥落、净化,那些人脸轮廓露出解脱的神情,化作光点消散。但火焰也在快速消耗,沈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如同融化的蜡烛般,一分分减少。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

向下,向下,不断向下。

圣树根系深处,是比黑夜更浓的黑暗。污秽在这里沉淀、凝结,化作黑色的晶簇,晶簇中封印着扭曲的灵魂碎片。它们察觉到纯净火焰的靠近,发出无声的尖啸,晶簇炸裂,碎片如飞蛾扑火般涌向金色火焰,试图用自身的污浊将其污染、扑灭。

火焰开始变得微弱。

沈昭感到意识开始涣散。那些灵魂碎片携带的负面情绪——痛苦、绝望、怨恨、疯狂——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看见”百年前厮杀的族人,看见被活埋的婴孩,看见大长老一脉狞笑着抽取他人血脉……

(她的神魂在颤抖)

“不……我不是你们……”

“我是沈昭……我要活下去……”

火焰摇曳,几近熄灭。

就在这时——

前方,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白光,穿透重重黑暗,照进她的意识。

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熟悉。

是外祖母凤歌在梦里看她的眼神,是宸妃姨母留下的玉佩触感,是母亲手札上娟秀的字迹……是所有爱她的人,留在世间的温柔印记。

白光中,传来那个苍老疲惫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

“孩子……别怕……”

“到……我这里来……”

沈昭咬牙,将最后的力量灌注进火焰。

金色火焰暴涨,瞬间冲开拦路的污秽晶簇,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撞向那点白光——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完全由光芒构成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只有流动的、温暖的金白色光雾。光雾中央,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影——依稀能看出凤凰的轮廓,却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古凰真灵。

或者说,是古凰陨落后,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缕执念。

(沈昭的意识在光雾中凝聚成形——不再是虚影,而是更凝实的、近乎实体的神魂之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光雾流淌过指尖的触感)

“这里是……”

“圣树的‘心核’。”那团光影发出声音,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在沈昭意识中响起,“也是我……最后的栖身之地。”

光影缓缓变化,化作一个白发老妪的轮廓。她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容纳了千年岁月。她向沈昭伸出手——那手也是光雾凝成,近乎透明。

“孩子,让我……看看你。”

沈昭走上前,任由那光雾之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触感温凉,带着某种直达灵魂的抚慰。

“像……真像。”老妪眼中泛起泪光——如果光雾也能称之为泪的话,“凤歌那孩子……把你教得很好。”

“您认识外祖母?”

“何止认识。”老妪微笑,“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选定的继承人。可惜……”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百年前那场内乱,我受创太重,不得不陷入沉睡。等我再次苏醒时,凤歌已经去世,族地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昭沉默片刻,直入主题:“先祖,圣树的秽种,该如何清除?”

老妪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不急。在告诉你方法之前,我需要你知道一些事。”

她挥了挥手。

光雾涌动,化作一幕幕画面:

远古时代,巨大的金色凤凰翱翔于九天之上,与身披星光的巨人并肩作战,对抗从地底涌出的、如同粘稠黑暗的污秽怪物。那是“墟渊”第一次入侵此世。

凤凰陨落,身躯化作圣树,神魂一分为二——一部分融入圣树,成为守护族地的真灵;另一部分散入血脉,成为后世凰栖族的力量之源。

千年传承,族地兴盛。圣树洒下的光雨滋养万物,族人额心的火焰印记熠熠生辉。

百年前,内乱爆发。一部分族人受墟渊低语蛊惑,认为应该主动接纳污秽,转化为更“强大”的存在。他们在圣树根系深处埋下秽种,作为与墟渊连接的“锚点”。

内战持续了三年。圣树受创,真灵陷入沉睡。凤歌接任族长,力主封闭族地,隔绝外界,试图以时间净化秽种。

但秽种如同毒瘤,不仅未被净化,反而在沉睡的真灵无法压制下,缓慢生长、扩散。

三年前,大长老凤枭彻底投向墟渊,开始加速催熟秽种。而沈昭血脉的觉醒,被他视为“最后的催化剂”——纯血凤凰血脉的献祭,将彻底打开墟渊与此世的通道。

画面消散。

沈昭浑身冰凉:“所以……从我出生起,就注定要成为祭品?”

“不。”老妪摇头,光雾之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的诞生,是凤歌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希望’。她在临死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你的血脉,让你成为千年来最纯净的凤凰后裔。也只有你,有能力在秽种彻底爆发前……将其‘逆转’。”

“逆转?”沈昭愣住。

“秽种的本质,是墟渊污染与此世规则的扭曲融合。”老妪的声音变得严肃,“普通方法无法清除,因为它在圣树中已经扎根百年,与树心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拔除,圣树会死。”

她顿了顿:“但你可以用涅盘心火,以自身为媒介,进入秽种核心,将其中的‘规则扭曲’矫正过来。简单说……不是毁灭,是‘治愈’。”

沈昭懂了:“就像大夫给病人刮骨疗毒,但用的不是刀子,是我自己的神魂?”

“比那更凶险。”老妪眼中满是不忍,“秽种核心充斥着墟渊的意志。你要进入其中,与那股意志正面抗衡,在保持自我不被污染的前提下,一点一点矫正扭曲的规则。这个过程……如同行走于刀山火海,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她看着沈昭:“而且,就算成功,你也会因为过度消耗,神魂严重受损。可能……再也无法重塑肉身。”

光雾空间陷入沉默。

许久,沈昭抬起头,眼中金色火焰安静燃烧:“如果我不做,会怎样?”

“三天内,秽种彻底爆发。圣树化为魔源,污秽席卷南疆,进而蔓延整个天下。”老妪的声音沉重,“到那时,墟渊将在此世打开一道永久的裂缝,亿万生灵涂炭。”

她补充道:“而且大长老已经准备好了‘容器’——他自己的身体。一旦秽种爆发,他会第一时间吸收魔源之力,成为墟渊在此世的代行者。到那时,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了。”

沈昭笑了。

那笑容干净,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我没得选。”

“孩子……”老妪的声音在颤抖。

“但是先祖,”沈昭看着她,眼神清澈,“您刚才说,外祖母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我身上。那她一定相信,我能做到,不是吗?”

老妪怔住。

“而且,”沈昭转头,望向光雾之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萧衍就在那里战斗,“我不是一个人。”

她向老妪深深一礼:“请先祖教我,该如何进入秽种核心。”

老妪看着她,许久,长长叹息一声。

那叹息中,有悲悯,有骄傲,也有决绝。

“好。”

她伸出手指,点在沈昭眉心。

浩瀚的信息流涌入沈昭意识——那是关于秽种结构、规则扭曲点、墟渊意志特性的一切知识,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以涅盘心火构建“净化回路”,如何在保持自我的同时与墟渊意志对抗。

信息传输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老妪收回手指时,她的光影又透明了几分,几乎要消散。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她的声音变得虚弱,“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沈昭跪地,向着这位守护了族地千年的先祖,叩首三拜。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妪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的真灵即将消散。消散前,我会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你的神魂……这能让你在秽种核心中多撑一段时间。但代价是……”

她顿了顿:“我的意识会彻底消失。从此,圣树再无真灵守护。”

沈昭猛地抬头:“不行!那样圣树——”

“圣树有你,就够了。”老妪微笑,光影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记住,孩子……凤凰涅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要相信你的同伴,相信那些……愿意为你点燃自己的人。”

光点如雨,洒落在沈昭身上。

温暖的力量注入她的神魂,原本已经接近枯竭的力量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强、更凝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飞速提升,涅盘心火的纯度也在蜕变。

但她也“听见”了老妪最后的低语,那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

“凤歌……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这孩子……会带着我们的希望……走下去……”

最后一粒光点融入沈昭眉心。

光雾空间开始崩塌。

沈昭站在崩塌的中心,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跨越了千年的托付。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金色火焰已经化为纯净的白色。

那是涅盘心火达到第四转“净火”的标志。

而她的面前,光雾散尽,露出圣树心核最真实的样貌——

那是一团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肉瘤中央,一颗硕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晶体正在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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