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千里同心,朝堂风起(1/2)

萧衍在黎明前策马踏入京城。

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连日的奔波让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凤眸依然锐利如鹰,扫过朱雀大街两侧肃立的金鳞卫,扫过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最后定格在怀中那个温热的锦囊上——鸣玉安安稳稳地贴在胸口,沈昭的神魂如熟睡的婴儿般沉静。

七天。

从南疆凰栖族地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他终于赶在第七日破晓前回到了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

“王爷。”秦锋驱马上前,声音压低,“直接进宫?”

萧衍抬头望了一眼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一缕紫气正从地平线升腾而起——钦天监称之为“帝星紫气”,是帝王临朝的征兆。可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只是个七岁的孩童。

“去文华殿。”他沉声道,“朝会前,本王要先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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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侧厅,檀香袅袅。

丞相李崇来得最早。这位三朝老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紫官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见到萧衍进来,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礼部教科书。但萧衍的谛听之力捕捉到了他袖中手指微微的颤抖,以及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丞相不必多礼。”萧衍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坐。”

李崇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着:“殿下南疆之行辛苦。不知……沈姑娘可安好?”

(怀中的鸣玉微微发烫)

(沈昭的心声透过玉石传来,虽然微弱却清晰)

“他在试探……语气里有三分关心,七分算计。”

萧衍面不改色:“劳丞相挂念。沈昭正在南疆养伤,有凰栖族人照料,暂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李崇连说两声,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只是殿下离京这七日,朝中……颇有些不安稳。”

“哦?”萧衍挑眉,“如何不安稳?”

“御史台联名上书,言殿下‘携玉离京,久不归朝,恐有异心’。”李崇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针,“宗人府几位老王爷也颇有微词,说先帝遗诏虽命殿下摄政,但如今太子已登基为帝,殿下理当‘还政于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衍:“老臣虽极力斡旋,然众口铄金……今日朝会,恐怕会有人发难。”

(沈昭的心声带着冷笑)

“来了。先示好,再施压,最后给出‘解决方案’——典型的李崇式谈判。”

萧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依丞相之见,本王当如何?”

李崇身体微微前倾:“老臣以为,殿下当在今日朝会上主动提出‘还政’之事,至少……将部分权柄交还陛下,以示坦荡。同时,对魏王一案从轻发落,安抚宗室。如此,风波自平。”

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衍抬眼,眼神平静无波:“魏王萧屹勾结妖人,谋害宸妃,私炼邪术,意图颠覆朝纲——丞相让本王对此等逆贼从轻发落?”

李崇脸色微变:“殿下误会了。老臣的意思是……”

“丞相的意思,本王明白。”萧衍打断他,“无非是‘平衡’二字。安抚宗室,拉拢文官,稳定朝局——这些,本王都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殿外渐亮的天光:“但丞相有没有想过,若本王今日退一步,明日那些人就会进三步?若魏王一案轻轻放下,日后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魏王’出现?”

(鸣玉再次发烫)

(沈昭的声音带着赞赏)

“说得好。”

李崇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治国如烹小鲜,需文火慢炖,急不得。”

“可有些毒瘤,必须用猛火才能剜除。”萧衍转身,目光如刀,“丞相,你是三朝老臣,应当比本王更清楚——先帝在时,朝中结党营私、贪腐横行之风已到何种地步。魏王一案,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走回案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扔在桌上:“这是本王离京前,命龙骧卫秘密调查的结果。丞相不妨看看。”

李崇打开奏折,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得惨白。

奏折上详细记录了七位朝中重臣与魏王往来的证据:户部侍郎倒卖军粮,兵部郎中虚报兵额,吏部主事卖官鬻爵……每一桩,都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背后,隐隐约约都牵涉到同一个名字——

李崇的门生,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维。

“丞相,”萧衍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查?该不该办?”

李崇的手在颤抖。

许久,他合上奏折,闭上眼:“殿下……想要老臣做什么?”

“今日朝会,丞相只需做一件事。”萧衍看着他,“保持沉默。”

李崇猛地睁眼:“殿下这是要……”

“大清洗。”萧衍一字一句,“魏王余党,贪腐之臣,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窃运’残孽——本王要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至于丞相的门生故吏……若丞相能大义灭亲,本王可保丞相晚节无损。若不能……”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李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个在朝堂上纵横三十年的老人,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站起身,向着萧衍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

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侧厅。

(沈昭的心声有些感慨)

“这位丞相……其实不算坏人。只是太在乎‘平衡’,太在乎‘稳定’,反而成了毒瘤的保护伞。”

“所以需要有人来打破这种平衡。”萧衍轻抚鸣玉,“哪怕手段激烈一些。”

秦锋从外面进来,低声道:“王爷,都准备好了。龙骧卫已经控制了三省六部所有要害位置,京畿卫那边也打过招呼,不会插手。”

“很好。”萧衍整了整衣袍,“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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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坐着年仅七岁的小皇帝萧玦。孩子穿着过大的龙袍,坐得笔直,小脸上努力做出威严的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不安。垂帘后,太后周氏——先帝的继后,太子的生母——安静地坐着,看不清表情。

“晋王殿下到——”

唱礼声响起,殿门大开。

萧衍一身玄色亲王蟒袍,腰悬“如朕亲临”金牌,大步走入。他没有看两侧百官,径直走到御阶前,向着小皇帝躬身行礼:“臣萧衍,参见陛下。”

“皇叔免礼。”小皇帝的声音稚嫩,却还算平稳,“皇叔南疆之行辛苦。”

“为国为民,不敢言苦。”萧衍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御史台的位置上,几位御史交换着眼神,蠢蠢欲动。宗人府那边,几位老王爷脸色阴沉。而丞相李崇……他闭着眼,仿佛在养神。

果然,礼部侍郎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他手捧玉笏,声音洪亮,“晋王殿下奉旨南疆,本为公事。然离京七日,朝中政务堆积,百官无所适从。臣以为,殿下既已归朝,当尽快还政于陛下,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立刻有五六位官员附和:

“臣附议!”

“陛下虽年幼,然名分已定,理当亲政!”

“摄政王权柄过重,非国家之福!”

声音此起彼伏,渐成声势。

小皇帝有些无措地看向垂帘后的太后,太后没有说话。他又看向萧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萧衍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说完了?”

殿内一静。

“那本王说几句。”他走上御阶,站在龙椅旁,面向百官,“先帝遗诏,命本王摄政,辅佐陛下至成年。此乃先帝遗命,亦是本王之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然本王离京不过七日,朝中便有人迫不及待要‘还政’——是觉得陛下年幼可欺?还是觉得……本王这个摄政王,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最后一句,带着凛冽的杀意。

礼部侍郎脸色一白,强撑着道:“殿下言重了。臣等只是为社稷着想……”

“为社稷着想?”萧衍冷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那本王倒要问问——礼部侍郎王大人,三个月前你纳的第三房小妾,是魏王府送的吧?为她在城南购置的那座三进宅院,花了多少银子?需要本王帮你算算吗?”

王侍郎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萧衍又看向另一位官员:“还有李御史——你去年弹劾工部侍郎贪墨河工款,证据确凿,为何最后不了了之?是收了魏王多少好处?”

“张郎中,你儿子在国子监打死同窗,是谁帮你压下来的?”

“赵给事中,你老家那三千亩良田,地契是怎么来的?”

他每点一个名字,就扔出一份证据。每说一句话,就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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