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肃清暗桩,血月异象(1/2)

子时过半,更深露重。

晋王府书房内的烛火已换过三茬,灯花在寂静中偶尔“噼啪”爆开细碎的声响。萧衍放下最后一份奏折——是刑部呈上的魏王一案初拟处置名单,七十三名涉案官员,从三品大员到不入流的小吏,触目惊心。

他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目光落在案角的紫檀木盒上。鸣玉和凝神玉髓并排放置,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辉光。玉石内,沈昭的神魂光点平稳搏动,如同熟睡的婴儿。

(她的心声在深度沉睡中无意识流淌,像梦呓)

“……阿娘……桂花糕……要甜的……”

萧衍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伸出手,指尖虚虚拂过玉石的表面,没有触碰,只是感受那份温热的暖意。

就在这时——

“王爷!”

秦锋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带着压抑的急促。

萧衍收回手:“进。”

秦锋推门而入,一身夜行衣还沾着露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城东、城南、城北三处据点同时动手,抓了十七人。但在户部郎中陈平府上……出了点状况。”

“说。”

“陈平的书房暗室里,发现了一个正在运转的邪阵。”秦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七盏油灯,灯油是人油,灯芯是浸过尸血的棉线。阵法中央摆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血里泡着一块黑色玉牌,玉牌在……吸东西。”

萧衍眼神一凛:“玄微子国师看过了?”

“看过了。”秦锋点头,“国师说,那是‘窃运噬魂阵’,以特定八字者的鲜血为引,窃取与其有血脉或因果关联者的气运和生命力。陈平供认,他三个月前‘突发心疾’暴毙的岳父,还有上个月‘坠马身亡’的连襟,都是……被这个阵法吸干的。”

烛火跳动了一下。

萧衍站起身:“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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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府邸位于京城东南的安仁坊,是个三进的小院。此刻已被龙骧卫团团围住,火把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下人们被集中看管在前院,个个面如土色。

书房暗室入口在书架后,推开是一道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和某种腐朽的甜香。

玄微子已经在室内。这位须发皆白的国师站在阵法边缘,手中托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他听见脚步声,回头,脸色在跳动的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殿下。”玄微子声音沙哑,“此阵已运转至少三月。被窃运者共九人——两位兵部主事,一位工部侍郎,一位皇子少师,还有五位与陈平有姻亲或故旧关系的官员。九人中,七人已死,两人缠绵病榻,命不久矣。”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七盏油灯上。灯焰幽绿,在无风的暗室中笔直向上,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灯油浑浊,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状的物质,仔细看,那油脂里竟有细小的、人脸般的纹路在蠕动。

阵法中央那滩暗红色的血液,还在微微冒着气泡。泡在血中的黑色玉牌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黑光。

“能追踪到被窃取的气运流向何处吗?”萧衍问。

玄微子摇头:“阵法设置得很精巧,气运被抽取后,通过某种媒介转移走了。老朽只能确定……接收者不在京城,至少不在百里之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老朽可以确定一点——布设此阵者,对‘窃运’邪术的理解,远在云无涯之上。这个阵法……更像某种‘试验’。”

“试验?”秦锋皱眉。

“对。”玄微子指着阵法边缘几个不起眼的符文,“这些符文是后来添加的,作用不是增强阵法效果,而是……记录。记录被窃运者的死亡过程、气运流失速度、以及生命力转化的效率。布阵者似乎在优化某种‘公式’。”

萧衍沉默了。

他想起沈昭之前通过心玉感应到的,京城东南方向那股异常的“窃运”波动,还有那股夹杂着血腥气和怨念的气息。

“摧毁它。”他最后说。

玄微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砂绘制的符箓,口中念诵咒文。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火焰,落入阵法中央。

“嗤——!”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的声音。

七盏油灯同时熄灭,灯油瞬间干涸、龟裂。那滩暗红色的血液剧烈沸腾,冒出大量黑烟。黑烟中,隐约可见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随即在金色火焰中化为乌有。

黑色玉牌“咔嚓”一声裂成数片。

阵法破了。

但室内的阴冷气息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萧衍怀中的鸣玉骤然发烫!)

(沈昭的心声在深度沉睡中被强行惊醒,带着痛苦和惊悸)

“萧衍……东南……地下……有水的地方……有东西……在惨叫……”

萧衍脸色一变,立刻按住心口:“具体位置?”

(沈昭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忍受某种折磨)

“很深……在流动……像是……暗河……怨气……好重……至少……上百个……”

她的话未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鸣玉的温度也开始下降——刚才强行感知消耗太大了。

“秦锋!”萧衍厉声道,“立刻调集人手,搜查京城东南方向所有与地下暗河有关的区域!废弃的井、地窖、排水沟——一处都不能放过!”

“是!”秦锋转身飞奔而去。

玄微子看着萧衍难看的脸色,沉声道:“殿下,沈姑娘她……”

“她感应到了更深处的东西。”萧衍闭了闭眼,“国师,你可知道京城地下,有没有大型的、废弃的暗河通道?”

玄微子思索片刻,脸色忽然变了:“有……前朝修建的‘龙潜渠’,原本是为了引西山之水入皇城,后来前朝覆灭,渠道废弃,入口也被封死了。如果老朽没记错……其中一条支流的走向,正好经过东南安仁坊一带。”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而且传说,前朝末代皇帝曾在龙潜渠深处修建‘炼魂殿’,以活人炼制长生药……后来工程未完,王朝就亡了。”

萧衍与玄微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如果“窃运”一脉的残余势力,找到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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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丞相府。

李崇在书房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这位三朝老臣此刻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完全没了白日朝堂上的镇定。

桌上摊开着萧衍白天给他的那份奏折副本。上面一个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尤其是“张维”——他的得意门生,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奏折上记录着张维与魏王往来的三封密信,时间跨度两年,内容涉及卖官、包庇、甚至……协助魏王在江南安插人手。

每一桩,都足够抄家灭族。

李崇的手在颤抖。他想起张维那张总是带着恭敬笑容的脸,想起他每次来府上拜见时,总会带来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辽东的人参,江南的丝绸,西域的玉石。

现在想来,那些“土特产”,恐怕价值连城。

“老爷……”老管家在门外低声唤道,“亥时三刻了,您该歇息了。”

李崇没有回应。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晋王府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而更远的东南方向,隐约有马蹄声和呼喊声传来。

他知道,那是龙骧卫在行动。

萧衍在清洗,用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而他李崇,这个自诩为“朝堂定海神针”的丞相,此刻却像砧板上的鱼,只能等待刀落下的那一刻。

不。

他猛地关上窗。

不能这样。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颤抖着,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盯着那团污迹,看了很久。

最后,他将笔放下,将那信笺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腾起,将纸团吞噬。

“备车。”他对门外说,“去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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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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