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北境烽烟,双线危机(1/2)
寅时初刻,露重霜寒。
秦锋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混合着淤泥、血腥和地下腐朽气息的寒意冲进晋王府书房时,萧衍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代表北境镇北军的黑色小旗。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着火光摇曳不定。
“王爷!”秦锋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愤怒,“找到了!龙潜渠深处,确实有东西!”
萧衍没有立刻回头。他将那枚黑色小旗插在北境“狼山隘口”的位置,这才缓缓转身:“说。”
秦锋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龙潜渠废弃的入口在安仁坊一口枯井下方。井壁被刻意加固过,有新鲜的开凿痕迹。顺着井壁向下约十丈,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水道。水道尽头,就是传说中前朝修建的“炼魂殿”——或者说,是炼魂殿的遗址。
“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实验室。”秦锋的声音发紧,“至少有三十具骸骨,大多数是孩童,少数是年轻女子。骸骨被摆成某种阵法,胸口位置都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骸骨表面刻满了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发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小心展开——是一片巴掌大小的、边缘不规则的黑玉碎片。碎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会流动的光泽。
“这是在阵法中央找到的。国师说,这是‘怨心石’的碎片,和之前在陈平府上发现的那块玉牌同源,但品质更高。”秦锋顿了顿,“我们在那里还发现了一些……半成品。”
“半成品?”
“对。”秦锋的脸色更难看了,“三个还活着的……‘东西’。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身体已经半傀儡化,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我们想救他们出来,但刚切断铁链,他们就……自爆了。血肉溅到的地方,石头都被腐蚀出深坑。”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王爷,那地方根本不是实验室,是……屠宰场。”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五更天的梆子声。
(萧衍怀中的鸣玉微微发烫)
(沈昭的心声传来,虚弱却清晰)
“那些孩子……疼吗?”
萧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人呢?布阵的人呢?”
“跑了。”秦锋咬牙,“现场有匆忙撤离的痕迹,带走了一些重要物品。但从残留的气息判断,离开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而且……我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的铜牌。铜牌正面雕刻着扭曲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图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癸卯年七月十五,血月当空,墟渊门开”。
七月十五,正是半个月后。
“也就是说,”萧衍缓缓道,“他们原本计划在血月之夜,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因为我们的行动,提前撤离了。”
“是。”秦锋点头,“但国师说,这种规模的邪阵,不可能轻易转移。他们一定还有备用的地点,而且……很可能就在京城附近。”
备用地点。
萧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京城周边,能容纳如此规模邪阵、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从京城向外辐射:西山皇陵?太显眼。南郊乱葬岗?地势不够隐蔽。东郊漕运码头?人员太杂。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北郊——那里有一片前朝修建的、早已废弃的“养马场”,占地千亩,地下有复杂的水道系统,而且靠近西山龙脉余支。
“秦锋。”他开口,“带人去北郊废马场。重点查地下。”
“是!”
秦锋刚要转身离开,书房的门又被急促敲响。
“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来的,浑身风尘,嘴唇干裂出血,手中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火漆上是镇北侯府的独有印信——一头仰天长啸的雪狼。
萧衍接过军报,快速拆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军报是沈晏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仓促写成。内容简单却触目惊心:
五日前,北境“黑风峡”遭袭。敌军约三千,不是寻常蛮族,而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重甲步兵。更诡异的是,这些步兵不畏刀箭,受伤后伤口会迅速愈合,除非被斩首或刺穿心脏,否则会一直战斗到肢体残缺。
镇北军前锋营五百人迎敌,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沈晏率主力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破碎的尸骸——不是被刀剑所杀,而是被……撕碎的。有些士兵的盔甲被硬生生扯开,骨头被折断,内脏被掏空。
“此非人力所能为。”沈晏在军报中写道,“末将疑为‘墟渊魔傀’之流。更棘手者,敌军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水源污浊,牲畜暴毙。似有疫毒随军传播。现黑风峡以南三镇已现疫情,百姓恐慌,军心浮动。”
“末将已命全军佩戴面巾,饮水皆需煮沸。然魔傀不惧寻常刀兵,我军伤亡日增。恳请朝廷速派援军,并……寻克制之法。”
军报最后,是一行几乎力透纸背的字:
“若事不可为,末将愿与黑风峡共存亡。唯舍妹昭昭,托付殿下照拂。”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锋和传令兵都屏住了呼吸。
(萧衍怀中的鸣玉剧烈发烫)
(沈昭的心声带着惊惶和愤怒)
“哥哥……黑风峡……那是父亲当年血战三日才守住的地方……怎么会……”
萧衍将军报紧紧攥在手中,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他能想象沈晏写下这封军报时的心情——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年轻将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说出“恳请援军”这样的话。
更何况,他还提到了“克制之法”。
克制魔傀和疫毒的方法,只有沈昭的涅盘心火。
但沈昭现在……
(沈昭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萧衍,让我去北境。”
“不行。”萧衍立刻否决,“你的神魂……”
“我可以远程相助。”沈昭打断他,“虽然不能亲临战场,但可以封印一部分净化之力在载体上,让哥哥带去前线。载体不需要多,几片梧桐叶,或者……几滴我的血。”
“血?”萧衍眼神一厉,“你现在的状态,取血会……”
“取指尖血,不会伤及根本。”沈昭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凝神玉髓在,有养魂梧桐的感应,我能撑得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那是我哥哥。镇北军十万儿郎,是我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兵。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萧衍沉默了。
他看向沙盘上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又看向手中沈晏的军报。北境一旦失守,蛮族铁骑将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将无险可守。到那时,别说清洗朝堂,连京城都可能不保。
而京城这边,“窃运”残党的邪阵还未彻底铲除,血月之夜迫在眉睫。婉嫔这条线要查,李崇那边要稳住,朝堂的清洗才刚开始……
双线危机,分身乏术。
(沈昭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挣扎)
“萧衍,听我说。”她的声音轻柔下来,“京城这边,你有秦锋,有龙骧卫,有国师,还有……刚刚投诚的李崇。北境那边,只有哥哥和十万孤军。”
“我们可以双线作战。你去北郊废马场,查邪阵备用地点,我来准备给北境的‘礼物’。”
“但你的身体……”
“相信我。”沈昭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古凰血脉的传承者,涅盘心火第四转‘净火’的掌控者。虽然身体还没回来,但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她说得轻松,但萧衍能感觉到,鸣玉的温度在刚才说话时又下降了一些——她在强撑。
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好。”他终于点头,“你需要什么?”
“阿岚。”沈昭立刻道,“她熟悉凰栖族的秘法,能帮我将净化之力稳定封印在载体上。还有……我需要回一趟镇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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