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冬酿藏暖,红妆待春(2/2)
苏晚樱跑到西厢房,看见五口红木箱子并排摆在墙角,箱面上雕着满箱樱花,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囍”字。她用钥匙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铺着红绸,放着她绣了半年的嫁妆帕,上面绣着“百年好合”,四角是缠枝樱花,针脚里还留着她的体温。
箱子的夹层里藏着个小布包,打开是双布鞋,鞋底纳着“樱安”二字,是苏清圆连夜做的。苏晚樱摸着鞋面上的樱花,忽然听见周亦安在门口说:“我娘说,新娘穿新鞋进门,日子才能走得稳。”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桐油味,忽然笑了:“安哥,你说春天会不会来得早些?我想穿着红嫁衣,踩着樱花进门。”
周亦安抱着她,往她发间呵了口气,白气混着她的皂角香:“会的。等雪化了,樱花开了,我就用八抬大轿接你。”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枚铜戒指,戒面上刻着朵小小的樱花,“这是我用给你刻首饰盒剩下的铜料做的,先戴着,等娶你时换金的。”
苏晚樱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冰凉的铜贴着皮肤,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颤。她想起定亲时的庚帖,两个朱砂点像两颗长在一起的心,此刻这戒指,倒像给心加了把锁,要把往后的岁月都锁在里面。
日头爬到正顶时,雪停了。周亦安和陈默在院里扫雪,竹扫帚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响。苏晚樱蹲在廊下绣红盖头,金线在红绸上走得稳,绣出的凤凰尾巴拖着长长的流苏,像要从布上飞下来。
“樱樱,你看我给你带啥了?”苏清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件红棉袄,领口绣着圈白狐毛,“这是你外婆给我的,我改了改,你穿正合适。”
苏晚樱穿上棉袄,忽然觉得这红色比灯笼还艳,衬得她的银樱花钗愈发亮。周亦安扫雪扫到廊下,忽然停下来看她,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动,眼里的光像要把她融化。
“看啥呢?”苏晚樱故意转了个圈,红棉袄的下摆扫过他的手背。
周亦安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才说:“好看。像……像年画里走出来的。”
陈默在旁边哈哈大笑,往周亦安手里塞了个雪团:“傻小子,等娶进门天天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雪层照下来,把木坊的屋檐染成了金的。苏晚樱坐在窗边绣盖头,周亦安蹲在旁边给她的嫁妆箱子刷最后一遍漆,梨木的香气混着红漆的味,漫得满室都是。
“安哥,你说盖头要绣几朵樱花才好?”她举着绣绷问,金线在阳光下闪得像星子。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根针:“绣九朵吧,‘长长久久’的意思。”他看着她的指尖在红绸上游走,忽然觉得这冬天的日子,像块慢慢熬的糖,虽冷,却藏着化不开的甜。
柳云溪端着碗兔子汤进来时,正好看见周亦安往苏晚樱发间别雪花,两人的影子在窗纸上叠在一起,像幅暖融融的画。“快趁热喝,”她把汤碗往桌上放,“你安哥特意让多放了枸杞,说给你补气血。”
苏晚樱喝着汤,忽然听见柳云溪低声说:“我昨儿梦见你穿红嫁衣了,头上的金步摇叮铃响,像串会唱歌的星子。”
周亦安的耳尖红了,往窗外看,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要把木坊的每个角落都盖成白的。他知道,等这场雪化了,樱花就该打苞了,到那时,他会用八抬大轿把樱樱接进门,让她的红嫁衣,映着满院的樱花,像把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夜深时,苏晚樱躺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枚铜戒指。窗外的雪还在下,灯笼的光透过雪层照进来,在墙上投下片朦胧的红。她想起周亦安说的金步摇,忽然觉得这冬天的等待,像坛埋在地下的酒,要等开春开封时,才肯放出最浓的香。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红绸穗子上的冰化了些,滴落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日子。苏晚樱把戒指放在枕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诺言,都藏进梦里。她知道,明天醒来,雪还会下,枣糕还会蒸,而她的红妆,正在时光里慢慢酿,等春天一到,就盛开出满院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