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腊梅映雪,红帖裁春(1/2)
第三百六十五章:腊梅映雪,红帖裁春
腊月的雪下得紧,木坊的青瓦早被厚雪压成了白的,檐角垂着的冰棱像串透明的玉簪,偶尔有几片雪花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苏晚樱的绣绷上,瞬间化成小小的水痕。
她正绣着红盖头的最后一针,金线在红绸上绕出个圆润的结,凤凰的尾羽终于完整——那尾羽上缀着的珍珠,是周亦安用攒了半年的工钱在镇上银楼换的,小是小了些,却亮得像把星星揉碎了嵌在上面。
“樱樱,来尝尝这腊梅蜜!”林薇薇端着只白瓷碗进来,热气在碗口凝成白雾,混着腊梅的冷香漫开来。碗里的蜜水泛着琥珀色,沉底的花瓣是今晨刚从院角折的,还沾着雪粒。
苏晚樱放下绣绷,抿了口蜜水,甜丝丝的香从舌尖漫到心口。“林姨,这蜜比去年的还甜。”她望着窗外,雪幕里隐约能看见个晃动的身影,是周亦安在扫通往柴房的路,青布衫早被雪打湿了大半,却还在挥动扫帚,动作像头勤恳的小牛。
“那是自然,”林薇薇笑着往她鬓边别了朵干腊梅,“这是你周伯在后山摘的野腊梅,熬了整整三天呢。亦安说你喜欢这味儿,特意让多熬了些,说等你嫁过来,开春泡新茶喝。”
正说着,周亦安掀帘进来,身上带着股寒气,手里却捧着个木匣子。“做好了。”他把匣子往桌上放,手指冻得通红,却在打开匣子时,眼里冒出热烘烘的光。
里面是支金步摇,却不是寻常的凤凰样式,而是用细金丝缠了九朵樱花,每朵花瓣上都嵌着粒小米大的珍珠,步摇的流苏是红丝绒的,末端坠着小小的银铃。“试……试试?”他声音有点抖,往苏晚樱发间插时,指尖好几次蹭到她的耳垂。
步摇插稳了,苏晚樱对着铜镜照,樱花在鬓边轻轻晃,银铃发出细碎的响,像把春天的声音都锁在了里面。“好看。”她转身时,流苏扫过周亦安的手腕,他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薇薇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赶明儿让你陈叔给这步摇配个红绒布盒子,免得压坏了。对了,庚帖写好了没?”
提到庚帖,周亦安赶紧从怀里掏出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他的生辰八字,墨迹还带着点潮——是今早周思远刚写的,说“腊月初八写庚帖,日子吉利”。“就等……等樱樱的了。”他把笔往苏晚樱手里塞,指尖碰在一起,两人都像被雪烫了似的缩回手。
苏晚樱握着笔,手腕微微抖。红纸上的格子是周亦安用尺子画的,方方正正,像他的人。她深吸口气,写下自己的生辰,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时,忽然觉得这两个并排的名字,像两株生在一块地里的庄稼,要在往后的日子里,共着阳光,共着雨露。
“写得真好。”周亦安凑过来看,鼻尖几乎碰到红纸,“比镇上先生写的还好看。”他小心翼翼把庚帖折成方胜的样子,放进个锦袋里,又塞进贴身的衣兜,“我娘说,这得贴身揣着,等拜堂时才能拿出来。”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周思远在院里喊:“亦安,过来帮我搭个棚子,免得雪压坏了樱樱的嫁妆箱子!”周亦安应着跑出去,苏晚樱趴在窗边看,见他和陈默正用竹竿撑起油布,红漆的嫁妆箱在雪地里像抹亮眼的胭脂。
“你看这孩子,”林薇薇也凑过来看,“为了给你打这些箱子,他前阵子天天泡在工具房,手上磨出的茧子比核桃还硬。”她忽然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我给你缝的鞋垫,上面绣了‘平安’二字,垫在婚鞋里,走路稳当。”
布包里的鞋垫是月白色的,丝线用的是周亦安买的好丝线,摸起来滑溜溜的。苏晚樱摸着针脚,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铜铃声——是镇上的货郎来了。周亦安跑着去拦,不一会儿捧着个纸包回来,往苏晚樱手里塞:“给你买的糖人,是樱花形状的。”
糖人还带着点温热,樱花的花瓣被捏得栩栩如生,苏晚樱咬了口,甜得眯起眼。周亦安看着她笑,自己也拿起剩下的半块,却舍不得咬,只轻轻舔了舔。
傍晚时,雪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木坊的雪染成了金红色。周亦安在廊下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闷闷的,像在数着日子。苏晚樱坐在门槛上,把红盖头叠得整整齐齐,忽然看见他劈柴的木墩上,刻着个小小的“樱”字,是用凿子慢慢凿出来的,笔画深得像要嵌进木头里。
“安哥,”她忽然喊,“开春的樱花,会比去年的好看吗?”
周亦安停了斧头,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暖:“会的。到时候我在院里多栽几棵,让你从早到晚都能看见。”他往她身边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响,“等娶你那天,我让陈叔用樱花枝编个花门,你从下面走过来,像从春天里走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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