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春日学步,木轮载欢(1/2)

第三百九十九章:春日学步,木轮载欢

惊蛰的雷声刚滚过山头,木坊院角的樱树就爆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周书尧满九个月这天,周亦安把新做的学步车推到堂屋中央,车架是用樱桃木做的,浅红的木纹里泛着暖光,四个小轮子包着棉布,推起来“沙沙”响,像踩着春天的落叶。

“书尧,看爹给你做的车。”周亦安把孩子放进学步车,车身高度正合适,小家伙的脚正好能碰到地面,小手抓住车沿的云纹扶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新奇,“试着走走?”

苏晚樱蹲在对面,手里举着块梨木刻的小兔子,兔耳朵上还缠着红绸:“书尧过来,娘给你兔子。”周书尧盯着小兔子,小脚丫在地上蹭了蹭,学步车往前挪了半寸,他顿时乐得咯咯笑,又使劲蹭了蹭,车轱辘碾过青砖地,发出细碎的响。

“慢点,别急。”林薇薇端着刚熬好的南瓜粥进来,看孩子在学步车里摇摇晃晃,赶紧往地上铺了层棉垫,“这青砖地滑,垫着稳当。当年亦安学走路,在院里摔了八回,膝盖上的疤现在还有呢。”

周书尧似乎没听见,一门心思要够苏晚樱手里的兔子。他往前挪两步,车身歪一下,像艘在浪里晃的小船,却越挪越起劲,小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给自己加油。周亦安跟在后面护着,生怕他摔着,后背却已经沁出层薄汗——比自己刨一天木头还累。

院门外传来景瑜的大嗓门:“弟弟!我来啦!”柳云溪牵着他的手走进来,孩子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抽芽的柳条,“给弟弟编小帽子玩。”

景瑜一看见学步车就兴奋了,挣脱娘的手跑到车边:“我推弟弟!”他刚要伸手,就被柳云溪拉住:“轻点推,别把弟弟摔了。”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新磨的米粉,掺了核桃粉,给书尧当辅食,补脑子。”

周书尧被景瑜的热情吓了跳,学步车猛地往后退了半尺,却正好撞在周亦安腿上。他非但没哭,反而觉得新奇,小脚丫在地上蹬得更欢了,学步车在堂屋里转起圈来,像只撒欢的小陀螺。

“你看这孩子,”苏晚樱笑着追,“刚学会挪步就敢转圈。”周亦安却看得直乐:“随我!我小时候学推车,第一天就敢往坡下冲,把我爹的新木盆都撞裂了。”

陈默和苏清圆挎着竹篮来的时候,周书尧正推着学步车往工具房闯,小脑袋差点撞到门框上。陈默眼疾手快扶住车把,从篮里掏出个银铃铛,系在学步车的扶手上:“给咱书尧挂个铃铛,走哪响哪,免得磕着碰着。”

银铃铛“叮铃”响,周书尧立刻被吸引,小手去抓铃铛,学步车趁机往前挪了两步,正好停在周思远面前。老木匠正蹲在地上刨木块,看见孩子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刨花:“这是松木的,软和,拿着玩。”

周书尧攥着刨花,学步车在工具房里慢悠悠转,车轮碾过地上的木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他路过周亦安的工作台时,忽然伸手去抓桌上的刻刀,被周亦安赶紧按住:“这可不能碰,锋利着呢。”他往孩子手里塞了个木雕小斧头,“玩这个,爹给你刻的,没刃。”

小家伙抱着小斧头啃起来,学步车却没停,一路撞到了苏砚辰腿上。苏砚辰刚从镇上回来,手里还拎着本蒙学课本,见状笑着把书往孩子面前晃:“书尧,看这是啥?等你会走了,舅舅教你认字。”

周书尧的注意力全在小斧头上,啃得满嘴木屑。苏砚辰也不恼,把课本递给苏晚樱:“这是镇上先生推荐的,说三岁前听着认字,将来记性好。”

午饭时,周书尧坐在学步车里,被推到饭桌旁。小桌上摆着碗鱼肉泥,他自己用小勺子舀着吃,虽然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却吃得格外香。景瑜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时不时给弟弟喂口自己碗里的青菜,俩孩子配合得倒默契。

“书尧现在能自己吃饭了,”林薇薇往苏晚樱碗里夹了块排骨,“你也能松口气了。想当年亦安吃饭,跟打仗似的,一顿饭能换三件衣裳。”周亦安在一旁嘿嘿笑,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肉泥:“男孩子嘛,皮实点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周书尧在学步车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扶手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小斧头。苏晚樱坐在旁边缝小鞋子,用的是柳云溪给的碎花布,鞋底纳得厚厚的,说是“学走路费鞋,得结实点”。

周亦安蹲在学步车旁,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九个月的时光,像块被精心打磨的木头,褪去了生涩的棱角,露出温润的底色。他伸手碰了碰车沿的云纹,那是他刻了整整三个晚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期待——期待这孩子能稳稳当当,走出自己的路。

“樱樱,”他轻声说,“等书尧会走了,咱带他去后山看樱花吧?去年你说想看的那片野樱,今年该开了。”

苏晚樱放下针线,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好啊,再带上景瑜,让俩孩子在草地上跑。”她往学步车里看了眼,周书尧的睫毛在阳光下像把小扇子,“你说他明天能走得更稳不?”

“肯定能。”周亦安往她身边凑了凑,“你看他抓车把的劲儿,跟抓刻刀似的,犟得很。”

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学步车加了个小挡板,免得孩子往后仰。木槌敲在木钉上,发出“咚咚”的响,像在给这春日的午后打节拍。林薇薇在灶房晒着南瓜干,金黄的瓜干在竹匾里铺成片,甜香漫了满院。

周书尧在梦里动了动,小脚丫在学步车里蹬了蹬,像是在练习走路。银铃铛轻轻晃,“叮铃”一声,像颗小石子投进这宁静的时光里,荡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属于他的九个月,像这木坊里的春天,有学步车的“沙沙”声,有亲人的笑声,有木屑的清香,有阳光的暖,这些细碎的美好,正一点点铺成他脚下的路,平坦又宽广。

周亦安给孩子掖了掖衣角,把小斧头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学步车的储物格里。月光从窗棂钻进来时,他仿佛看见多年后的景象——个半大的少年,推着辆旧学步车,在院里跟着自己学刨木头,阳光洒在他身上,像现在这样暖。

“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天,爹带你去院里走走。”

学步车的轮子轻轻转了半圈,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

第二日天刚亮,周书尧的咿呀声就撞开了木坊的晨雾。苏晚樱刚把他从摇篮里抱出来,小家伙就蹬着小腿往学步车的方向挣,小手指着车沿的银铃铛,嘴里含糊地喊:“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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